纳垢的脸当场黑了。
身上的灰白色火焰还在继续燃烧。
纳垢伸手压住胸口的伤口。
刚刚长出的腐肉立刻被火焰烧穿。
洛嘉看着这一幕，心中的怀疑并未减少。
他认识纳垢。
也知道纳垢不该是这个样子。
混沌邪神的本体，怎么可能被某种火焰烧到现在？
“我是纳垢。”
纳垢开口。
洛嘉没有回答。
恐虐坐在另一边，也没有解释。
这种事情没必要让洛嘉知道。
如果洛嘉知道纳垢是被罗亚一剑砍成这样，他很可能会立刻询问罗亚是谁。
这是三位邪神目前最不愿看到的事。
色孽率先走出。
紫色力量在洛嘉身旁展开。
“洛嘉。”
“来到我的怀抱。”
“我会赐予你无与伦比的力量。”
色孽抬起手。
祂刚准备触碰洛嘉，恐虐便一脚踹了过来。
色孽被踹得向旁边退出数步。
还没站稳，纳垢也补了一脚。
色孽重新回到原位。
“你们做什么？”
“他不是你的。”
纳垢身上的火焰又烧掉一块腐肉。
“更不会只接受你的赐福。”
洛嘉站在三位邪神中间，没有插话。
他很熟悉这种情况。
混沌邪神从来不会真正信任彼此。
当年荷鲁斯能够同时得到四神赐福，是因为四神拥有共同目标。
现在，三位邪神同时出现，也意味着它们再次遇到了必须共同处理的敌人。
洛嘉抬起头。
“你们救我出来，不只是为了争夺我的灵魂。”
恐虐没有否认。
“我们需要你毁灭人类帝国。”
洛嘉停顿了一下。
“人类帝国还没有灭亡？”
色孽回答：“不仅没有灭亡，反而正在重新扩张。”
“帝皇呢？”
“仍在黄金王座上。”
洛嘉的神情发生变化。
万年过去，帝皇竟然还没有死。
那个否定神明、摧毁完美之城，又让基里曼羞辱他的父亲，依旧控制着人类帝国。
洛嘉对帝皇的感情从来不只是仇恨。
还有恐惧。
他曾经将帝皇当成真正的神明。
后来，帝皇亲手摧毁了他对信仰的全部幻想。
再后来，洛嘉转向混沌。
他一直相信，混沌四神比帝皇更加强大。
可一万年过去。
科拉克斯仍在追杀他。
帝皇仍然坐在黄金王座上。
他自己却只能躲躲藏藏。
“你们要我对付帝皇？”
洛嘉问道。
纳垢向前一步。
“我们会给你足够的力量。”
恐虐抬手。
赤红力量在大厅上方聚集。
“足以让你正面对抗帝皇的力量。”
色孽重新走到洛嘉面前。
“你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摧毁人类帝国。”
洛嘉没有立刻答应。
他不是安格隆。
不会因为几句话就冲向敌人。
也不是莫塔里安。
不会把憎恨放在所有判断之前。
洛嘉崇拜力量。
谁能证明自己更强，他便会相信谁。
当年的帝皇强大，所以他崇拜帝皇。
后来帝皇否认自己的神性，混沌四神又向他展示了更高层次的力量。
于是，他选择混沌。
可现在，三位混沌邪神同时出现在自己面前，还愿意共同赐福。
平白无故的怎么有这种好事儿？
“为什么是我？”
洛嘉继续问道。
“安格隆还活着。”
“马格努斯和莫塔里安也曾经接受你们的力量。”
“福格瑞姆同样是恶魔原体。”
大厅内安静片刻。
三位邪神都没有立刻回答。
安格隆已经被恐虐强行拉回亚空间。
马格努斯和莫塔里安被罗亚灌了牛奶。
福格瑞姆更是被彻底处决，原体本质已经进入新的身体。
这些事情绝不能告诉洛嘉。
否则，洛嘉一定会继续追问。
纳垢开口：“他们都失败了。”
“所以你们选中了我？”
“你比他们更懂信仰。”
色孽说道：“人类帝国依靠信仰维持。”
“你知道如何摧毁信仰。”
这句话说中了洛嘉最擅长的地方。
佩图拉博能够摧毁要塞，安格隆擅长屠杀，福格瑞姆追求极致，马格努斯掌握灵能。
而洛嘉最擅长的，从来都是让别人相信自己。
人类帝国如今对帝皇的信仰越强，他能够造成的破坏就越大。
洛嘉又想到了科拉克斯。
那个乌鸦之王已经追杀他一万年。
如果不是三位邪神同时出手，他现在还被困在那座神殿中。
这次逃出来，不代表科拉克斯会放弃。
只要自己还保持原本的力量，迟早还会被对方找上。
他不想再逃一万年。
洛嘉抬起头。
“你们能让我强过科拉克斯？”
恐虐回答：“可以。”
“能让我对抗帝皇？”
纳垢回答：“可以。”
“能让我成为新的混沌战帅？”
色孽没有直接答应。
“只要你能摧毁人类帝国，一切都可以属于你。”
洛嘉不再犹豫。
他张开双臂。
“我接受。”
“将你们的力量赐予我。”
“我会让人类重新明白，真正的神明是谁。”
三位邪神同时笑了。
赤红力量率先落下。
恐虐的赐福灌入洛嘉体内。
他的骨骼开始膨胀。
肌肉撕开长袍，皮肤表面出现大量黄铜纹路。
随后是纳垢。
灰绿色力量融入血肉。
洛嘉体内的细胞开始快速分裂。
伤口自动愈合。
身体获得近乎无法被摧毁的生命力。
最后是色孽。
紫色力量进入灵魂。
洛嘉对灵能的感知被强行放大。
五感、反应和控制能力同时提升。
三种本应互相排斥的力量，在他的体内开始融合。
洛嘉半跪在地。
强大的力量不断冲击他的意识。
但他没有拒绝。
当年荷鲁斯也经历过相同的过程。
四神将各自的力量注入荷鲁斯体内，让他拥有正面对抗帝皇的资格。
现在，洛嘉正在走上同一条路。
大厅外的亚空间开始震动。
洛嘉的身体继续变大。
他的灵魂强度已经超过大部分恶魔王子。
可三位邪神并没有停手。
它们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棋子。
一个能拖住帝皇，也能对付罗亚的棋子。
洛嘉听不到三位邪神接下来的交流。
色孽用灵能封锁了他的感知。
恐虐看着仍在吸收力量的洛嘉。
“要不要把奸奇拉进来？”
“只有我们三个的力量，未必足以让他对付罗亚。”
纳垢没有反对。
祂最清楚罗亚有多难处理。
不死。
不受瘟疫影响。
能够净化腐化。
还能用那种灰白色火焰伤到邪神本体。
洛嘉只得到三神赐福，可能连靠近罗亚都做不到。
色孽却抬手阻止。
“不用请。”
恐虐看向祂。
色孽望向大厅之外逐渐聚集的蓝紫色火焰。
“像这种搞事的机会，奸奇从来都会不请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