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馆内的喧嚣持续了很久才渐渐平息。
林白被上千双眼睛盯得浑身不自在，只好硬着头皮从传送阵上走下来，回到了自己班级的队伍里。
高三一班的同学看着他走过来，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路。
林白也不在意，找了个人少的角落站定，安安静静地等其他人出来。
伴随着时间时间一点过去，又有人从副本出来。
他是在林白出来后大约五分钟才白光一闪。
那男生出现在传送阵上，浑身灰扑扑的，衣服上还沾着几根杂草。
他一出来就看到全班人都齐刷刷地盯着同一个方向。
顺着大家的目光看过去，他看到了林白。
“咦？”那男生挠了挠头：“林白怎么比我还先出来？”
他走到自己那群哥们儿旁边，压低了声音问：
“喂，林白啥时候出来的？他不是SSS级吗？怎么出来得比我还早？”
旁边的几个同学互相看了一眼，眼神有些微妙。
“你坚持到第几波了？”有人问他。
“第三波啊。”
那男生一屁股坐在地上，心有余悸地说：
“我靠，你们是不知道，第四波那狼群一出来我就懵了，十只土狼一起扑上来，我砍了一只就被咬了腿，赶紧退出来了。太他妈吓人了。”
他边说边拍了拍胸口。
“不过还行，系统给了我100金币。”
他咧嘴一笑，有些得意：
“100金币呢！兑换成华夏币就是四千块！比我一个月生活费还多！”
旁边的人还没来得及接话，传送阵上又是一道白光。
又一个男生出来了。
这个看起来比刚才那个还要狼狈。
“我靠，张涛，你怎么也出来了？”先出来的那个男生抬头问他。
叫张涛的男生跳下传送阵，一脸后怕地开口：
“别提了，我撑到第五波。”
“第五波？”
“第五波怪升级了！”
张涛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他妈的我刚想继续打，第五波直接来了三只LV3的野生山猪！我一个刚觉醒的，属性就几十点，拿头去打LV3的怪？”
众人听了，脸上都露出深有同感的表情。
“不过系统也给了200金币。”张涛嘿嘿一笑。
周围几个同学都投来羡慕的目光。
“不错了不错了，第五波还活着出来，比我强多了。”
“200金币啊……我要是能撑到第五波就好了。”
就在这群人叽叽喳喳讨论的时候，有人无意中瞟了一眼大屏幕。
然后他愣住了。
“哎，你们看……”他伸手指着屏幕上最顶端的那一行。
几个人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那一行信息，孤零零地挂在所有名字的最上面，字体似乎都比其他人的要粗一些。
【通关者：林白 】
【通关用时：3分12秒】
【通关评价：SSS】
“通关？”
先出来那男生的声音都变了调：
“什么意思？什么叫通关？”
“二十波……全打完了？”
张涛咽了口唾沫。
“3分12秒……”
“SSS……”
面面相觑，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同一个问题。
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不是……”先出来那男生使劲揉了揉眼睛，又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角落里安静站着的林白。
“他不是法师吗？”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越来越多的学生从副本里传送出来。
有坚持到第六波的，出来后嘴上说着“不行不行，第六波太难了”。
但眉梢眼角的得意怎么都藏不住，毕竟超过了大部分人。
有坚持到第七波的，一出来就收获了班上一片惊呼和羡慕的目光。
但他们得意不了多久。
因为每多一个人出来，就会有人提醒他们：
“你看看屏幕。”
“……”
“……”
第六波的、第七波的、甚至一个撑到了第九波的。
当他们的目光落在最上面那一行字上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都如出一辙。
先是茫然，不信，然后是震惊，最后备受打击。
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辛辛苦苦爬到了半山腰，回头看的时候，发现有人已经坐在山顶上泡茶喝了。
而且是三分钟前就泡好了。
时间又过去了大约二十分钟。
大部分学生都已经从副本里出来了，体育馆里人声鼎沸，到处都是在讨论自己坚持了第几波的声音。
但也有两个人还没出来。
觉醒了S级·怒火剑客的陈浩。
觉醒了S+级·永冻尖枪的凌晚清。
高三一班这边，班主任老刘已经在清点人数了，目光也不时瞟向大屏幕上的那两个名字。
他们俩的战斗波次还在缓慢地跳动着。
凌晚清：第12波。
陈浩：第13波。
然后在某个时间节点，传送阵上突然亮起一道白光。
光芒散去，一道修长的身影出现在传送阵中央。
凌晚清出来了。
她一出场，全场的目光就齐刷刷地聚了过去。
毕竟S+级的觉醒者，谁都想看看她到底能打多少波。
但当所有人看清凌晚清的样子时，不少人都愣了一下。
凌晚清浑身湿透，校服上沾满了泥污和碎草，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呼吸急促而沉重。
她的状态明显不好。
而且她身上的寒意已经弱了很多。
但她的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只是迈步走下传送阵，下意识地往自己班级的方向看去。
然后她看到了林白。
凌晚清的目光在林白身上停了一瞬。
她心里微微一定。
看来林白已经出来了。
自己坚持到的波数，应该比他多。
这样想着，凌晚清的心底浮起一丝淡淡的成就感。
比SSS级的法师要坚持得久。
这至少说明，她在硬实力的对抗上，并不输给他。
然后她又扫了一眼人群。
没有看到陈浩。
那个讨厌的家伙还没出来。
凌晚清暗暗咬了咬牙。
可恶……她没能比陈浩坚持得更久。
这意味着，她拿不到冥墟王许诺的那件钻石级装备了。
她坚持到了第14波已经是拼尽全力了。
虽然她的永冻尖枪伤害极高，冰霜效果也能减速控制，但她毕竟只是刚觉醒，体内的能量太少了，放不出几次技能就见了底。
一个不慎被几头怪物同时扑上来，她只能被迫退出。
凌晚清咬了咬嘴唇，眼底划过一丝不甘。
就在这时，有人在她身后小声说了一句：
“副班长……你看屏幕……”
凌晚清抬起头。
她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大屏幕，打算看看自己的最终成绩。
但她看到了最上面那一行字。
凌晚清的动作僵住了。
她保持着抬头的姿势，眼睛一点点睁大。
通关？
3分12秒？
SSS？
她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的一声炸开了。
她打了多久？
她从进入副本到被迫退出，整整鏖战了一个多小时。
从第一波到第十四波，每一波她都在拼尽全力，每一波都在压榨自己体内最后一丝能量，到最后能量耗尽被围攻退出的时候，她整个人几乎虚脱。
她以为自己坚持得比林白久。
她以为自己至少在一个方面压过了这个SSS级的法师。
这个差距，大到让她连“不甘心”这三个字都说不出口。
凌晚清在原地站了很久。
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迈开步子，径直朝林白走过去。
林白正靠在墙边发呆，看到凌晚清突然朝他走来，微微一愣。
凌晚清走到他面前，站定。
“你……”她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林白眨了眨眼睛。
“怎么了？”
“通关。”凌晚清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初始副本，二十波，你怎么打过去的？”
周围的一众同学也竖起了耳朵。
林白看着凌晚清，沉默了两秒。
“可能运气比较好吧。”
“…………”
凌晚清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陈浩那么喜欢针对林白了。
凌晚清深深地看了林白一眼，没有再追问。
又过了十分钟。
最后一个人，终于出来了。
传送阵上白光剧烈一闪，一道高大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陈浩。
他浑身破破烂烂的，校服被撕成了布条挂在身上，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伤口，有的还在往外渗血。
他的右手紧紧握着他那把系统赠送的铁剑，铁剑上满是豁口。
他一出来，就直接单膝跪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汗水混着血水从他的额角滴落，滴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吧嗒声。
看起来，他经历了极其惨烈的战斗。
体育馆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低声惊呼：
“陈浩坚持到第几波了？”
大屏幕上，陈浩的名字后面，赫然写着：
【陈浩 | 第15波】
全场哗然。
第15波！
这个成绩，已经追平了学校十五年前那个S级战士创下的最高记录！
而且陈浩也是一个S级职业！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陈浩的潜力，至少不输给当年的那位前辈！
不少同学看向陈浩的目光里，都带上了一丝敬畏。
陈浩撑着膝盖站起来，喘匀了气，然后低声骂了一句：
“操了。”
他回过头，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个传送阵。
“这傻逼副本有毛病吧？”
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让我一个刚觉醒的去打一群LV15的食尸鬼？开什么玩笑？”
他骂着骂着，又狠狠地啐了一口。
原本，他靠着骑士职业前期的属性优势，再加上怒火剑客在战斗中不断累积怒意，怒意越高伤害越高的机制。
他一路砍到了第15波，虽然艰难，但他感觉还能再撑一撑。
然后第15波的怪物刷新了。
一群LV15的食尸鬼。
他只看了一眼，就放弃了。
那种碾压级别的差距，不是靠怒意和血性能填平的。
不过……
陈浩抬起头，目光扫过体育馆里的人。
他看到了凌晚清。
出来了。
他又扫了一眼。
看到了林白。
也出来了。
陈浩长呼一口气，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连凌晚清都出来了。
那么他陈浩就是第一。
那件钻石级装备，是他的了。
陈浩心中的狂喜几乎要压不住了，但他还是强忍着，拒绝了一旁的校医。
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迈步朝自己班级的队伍走去。
他故意绕了个弯，路过林白和凌晚清身边。
“呦。”他停下脚步，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这不是林大班长吗？这么快就出来了？”
凌晚清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陈浩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
“我坚持到了第15波。”
他故意顿了顿，像是在享受这一刻。
“跟学校的最高记录扯平了。”
他说完，微微抬起下巴，等着看对方脸上露出那种震惊、不甘的表情。
但他没等到。
林白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连眼皮都没抬。
陈浩心里冷笑：装，接着装。
等会儿看到你的成绩和我相比差了一大截，看你还怎么装。
他转过身，抬头看向大屏幕，准备找找林白的名字，看看他到底坚持到了第几波。
大屏幕上的排名，是按照坚持波数从高到低排列的。
陈浩的目光自然而然地往上面看。
最上面一行。
【通关者：林白】
【通关用时：3分12秒 】
【通关评价：SSS】
陈浩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个名字上，瞳孔骤然收缩。
通关？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通关是什么意思？
二十波全打完了？
3分12秒？
S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