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头凹进去一大块、前保险杠早就不知道飞哪儿去了的黑色越野车,歪歪扭扭地碾过坑洼的土路。
驾驶座上,林白瞪着那双死鱼眼,双手搭在方向盘上,面无表情地盯着前方。
任谁看了这辆车,都会以为他跟什么强敌干了一场。
可实际上……
没遭袭,没遇险,也没碰上什么高阶魔兽。
路上那些二三阶的低等生物倒是不少。
不过都被他一发随手搓出来的火球术,炸成了漫天飞灰。
真正把他这辆新车撞成这样的罪魁祸首,只有一个。
他那惊天地泣鬼神的车技。
“别让我知道是哪个傻逼说,弯道超车的……”
林白面无表情地念叨了一句。
“还好后车厢上有个备用胎,不然就麻烦了。”
他叹了口气,又念叨了一句。
备用胎是换上了,可要是再爆一回……
他就只能把这辆破车收进储物袋,靠两条腿走去戈莫拉小镇了。
这里又不是华夏。
在华夏,城市与城市之间隔着大片魔兽地盘,可好歹还有官方组织设立的大型传送阵,一闭眼一睁眼就到了地方。
而这片三不管地带,连治安都没有,更别提什么传送阵了。
赶路只能靠自己。
他已经这么狂飙了整整十四个小时。
从最开始摸上方向盘时“秋名山车神回归”的兴奋。
到现在,早就被一路的坑坑洼洼颠得干干净净。
感觉哪哪都不得劲,就差当场躺下了。
简称——轮椅坐多了,懒人综合症发作。
“给哈基龙带出来,让它驮着我就好了。”
不过林白这话也就念叨一下了,要是真给哈基龙带来的话,估计早就让人盯上了。
况且那家伙现在正跟着天枢学院那条老龙,吃香的喝辣的,日子过得比他都滋润。
“哎,早知道就不绕远路了。”
通常来说,两点之间直线最短。
他本该从大使馆出发,一路直线杀向目的地。
可当他发现,直线要穿过那座罪恶之都的时候,还是犹豫了。
那位封王,就居住在罪恶之都的罪恶高塔之上。
更别说,罪恶之都里面鱼龙混杂,各国逃来的重刑罪犯,几乎全都盘踞在那里,组成了大大小小的帮派。
他这趟只是想悄悄摸摸地来,做个升阶任务。
又不是来平乱东南亚的。
所以最后保险起见,他还是选择绕了一下,免得一路上多生事端。
正这么想着,林白腾出一只手,扒拉了两下导航。
又往前行驶了一段距离。
林白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就在这时,他忽然眯起了眼。
远处,视线的尽头,多了几座有些破败的房屋。
“咦?”
林白赶忙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目的地,竟然真的已经到了。
戈莫拉。
“到了啊。”
他咂了咂嘴,把车缓缓停在路边,熄了火。
随即一抬手,将这辆被他撞得有些破烂的越野车,直接收回储物袋里。
“嗯,差不多了。”
林白说着,又从储物袋里摸出了一件有些破烂的棕麻连帽斗篷,披在身上。
将那件有些高调的龙鳞法袍彻底挡住。
顺便还整了两个棉手套戴上,把手上那一大堆戒指,遮了个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他又掏出一面小镜子,对着照了照。
兜帽的阴影下,那张白净得过分的脸,还是有点扎眼。
他盯着镜子里那张脸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弯下腰,从地上抓了一把黄土,往脸上拍了拍。
直到那张脸彻底灰扑扑的,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他才收起镜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下应该差不多了吧?”
做完这一切后,林白才迈开步子,一步一步朝着小城的方向走去。
外围很是荒凉。
低矮的土房东倒西歪,不少已经彻底坍塌,只剩下半截残墙杵在风里。
偶尔能看到几个衣衫褴褛的行人,佝偻着背,低着头,脚步匆匆地走过。
再往里面走一走,情况能稍微好一些。
但那些建筑物里,依旧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腐败气息。
林白抬头朝远处望去,依稀能看到,最中央矗立着几栋还算干净的楼房。
他咂摸咂摸嘴,忍不住吐槽道:
“这他妈啥呀?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穿越进废土了呢。”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有些庆幸。
庆幸自己这一世,是出生在华夏的。
这个世界,是一个拥有超凡力量与魔兽存在的现代都市,人界之外,还有着异族的觊觎。
如果国家没有着强大的实力,恐怕早就被一波又一波的兽潮,淹没在废墟当中了。
而东南亚这边,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先找个能住的地方再说吧,顺便再打探一下周围的消息。”
算算时间,距离他使用万象溯理之瞳,探查出那座副本的出现时间,才刚过去两天多。
而当时,万象溯理之瞳给出的信息是,距离副本出现,还有一百五十多个小时。
也就是说,他足足早到了好几天。
正好,可以趁着这段时间,把这小镇的情况摸个清楚。
林白一边想着,一边环顾了一圈四周。
附近有不少人都在打量他。
但在看过他那身灰扑扑的打扮之后,又都摇了摇头,纷纷转身离开。
似乎早就见惯了逃难而来的难民一样。
林白也没在意,在街上随便找了个人,凑了上去。
“你好?”
那个满脸面黄肌瘦的中年人,转过头,皱了皱眉。
林白眨了眨眼:“HellO?”
见那人依旧没什么反应,林白心里不由得有些疑惑。
这世界的两大通用语,一个是英语,一个是中文。
那自然是因为,华国和米国,是这世界上唯二的两个超级大国。
按道理来说,东南亚这片区域处在亚洲,应该用的是中文才对啊。
难不成他们还在用自己的语言?
眼见那人转身就要走,林白连忙拉住对方:
“哎,等一下啊。”
那个被拉住的人似乎有些不悦,回头瞪了林白一眼。
随后用力地抽了抽胳膊,想把手抽出来。
然而他发现,林白的那只手像一把铁钳一样,死死地钳住了他的胳膊。
纹丝不动。
那人用力挣了两下,没挣开。
他的眼睛,一点一点地瞪大,眼神里逐渐浮现出一丝惊恐。
还没等林白发问。
“扑通”一声。
那人竟直接整个人跪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