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
一阵阴风突然吹了过来。
贴着赵诚的后颈一路下窜，让他的后背猛地绷紧了一瞬。
“……怎么回事？！”
赵诚皱了皱眉头。
他侧过头。
朝风来的方向看了一眼。
训练场入口空荡荡的，没有人影。
但那阵风来得太突兀了。
就像……
有人在他后脑勺轻轻吹了一口气。
“怎么感觉……”
赵诚自言自语。
“有人在背后谋害我？”
他若有所思地回头。
麦晓雯和蝶正站在十几步外。
两人凑得很近。
麦晓雯低着头，耳朵尖红滴血。
蝶歪着脑袋听她说话。
时不时点一下头。
看上去……
和普通的姐妹谈心场景没什么区别。
“难道是错觉？”
赵诚看着蝶。
脑海。
下意识地涌现上次模拟中，与蝶的那段对话。
蝶原本有一个美满的家庭。
她的父亲是无国界医生，奔走在战争前线，向失去家园的平民伸出援手。
母亲温柔坚韧。
在后方撑起一个小小的家。
那时候的蝶，大概真的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
笑起来两个梨涡能甜到人心里去。
但哈德森的出现……
把一切都毁了！
他买断了治疗蝶母亲的药物专利，以保密为由拒绝使用。
蝶眼睁睁看着母亲死在自己面前。
父亲积劳成疾。
也随之而去。
那个曾经甜软的小姑娘，一夜之间什么都没了！
之后。
她只能和佐娅相依为命。
仇恨的种子从那一天开始，在她心里生根发芽。
日复一日地长成荆棘。
把她原本柔软的内心扎得千疮百孔！
复仇的念头……
始终压在她心头。
让她变成了这个笑里藏刀的病娇！
赵诚微微眯起眼睛。
他现在的策略，对不同的人要换不同的方法。
麦晓雯那边。
赵诚选择适当满足她的要求。
傲娇这种生物，越是拒绝她越来劲！
但……
只要给一点甜头，她反而会收敛。
赵诚不想让她黑化成病娇。
那个铁笼和自制的红茶，赵诚不想在现实中再经历一次！
至于蝶……
赵诚的目光。
再次落在这个小小的身影上。
蝶的内心太干了，裂开了一道道口子。
那些裂缝里灌满了仇恨和偏执。
让她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而赵诚要做的……
就是往那些裂缝里狠狠灌入甘露！
比如。
家人般的呵护！
他要让蝶重新尝到那种滋味，被一个人无条件关心。
赵诚知道。
这很难。
蝶的病娇不是一天养成的，也不可能一天就治好。
但只要他持续不断地渗透。
持续不断地给予。
那道防线……
总会有松动的一天！
但在此之前。
赵诚还需要让蝶，提前体验到父亲的严厉！
毕竟蝶这个病娇……
身体可是很不一般的呢！
上次模拟里，蝶的反应就完全超出了正常人的范畴。
那双眼睛里的亢奋……
啧啧啧！
就在这时。
“咚！”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赵诚转过头。
麦晓雯扶着墙壁，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另一只手按着额头。
脸色有些发白。
“晓雯姐姐，你怎么了？”
蝶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幕。
伸手扶住麦晓雯的胳膊，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头有点晕。”
麦晓雯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
带着一种含混不清的倦意。
“刚才喝了你那杯水之后……就有点犯困……”
蝶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
“可能是训练太累了吧，要不晓雯姐姐先去阴处歇一会儿？”
麦晓雯迟疑了一下。
目光朝赵诚的方向瞟了一眼。
她想说什么。
但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
麦晓雯用力眨了两下眼睛，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那我休息一下。”
蝶扶着她。
往不远处的大树荫下走去。
蝶侧过头，朝赵诚的方向看了一眼。
嘴角的笑容……
愈发危险！
赵诚站在原地，把这一幕从头到尾收进眼底。
他微微眯眼。
弯腰，从装备架的抽屉里抽出了一件东西。
一把戒尺。
木质，大约一尺长，两指宽。
分量不重。
但拿在手里，有一种恰到好处的扎实感。
赵诚把它在掌心里掂了掂。
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噔噔噔。”
一道轻快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蝶小跑着回来了。
“赵诚哥哥！”
她跑到赵诚面前停下，“我回来啦！”
赵诚看着蝶。
她的嘴角挂着甜软笑容，梨涡深深地陷在脸颊两侧。
看上去……
没有任何异样。
但。
赵诚知道蝶在想什么。
现在麦晓雯睡了。
整个训练场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上次训练时。
蝶还没来得及拔出的那把匕首。
这次……
终于有了足够的时间来完成！
赵诚眯了眯眼。
他注意到蝶垂在身侧的那只手。
食指……
正在一下一下地轻叩着大腿外侧。
落点的位置正是绑带匕首的握柄！
蝶……
在等一个机会！
赵诚没有移开目光。
“晓雯睡了？”
赵诚随口问道。
“嗯！”
蝶用力点了点头。
“晓雯姐姐躺下就睡着了，我给她盖了外套。”
她歪了歪头，声音又软了几分。
“赵诚哥哥你放心，晓雯姐姐就是太累了，休息一下就好。”
赵诚看着蝶。
目光在她的笑容上停了一瞬。
阳光照亮了她嘴角的梨涡，也照亮了她眼底深处那一小道极细的冷光。
那是……
杀意！
“行。”
赵诚扬了扬戒尺，点头道，“那继续训练。”
蝶的目光。
下意识落在那把戒尺上。
“……这是什么？”
她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戒尺。”
赵诚说，语气平淡。
“训练用的。”
他转身朝靶位区走去。
背对着蝶的瞬间，赵诚听到身后那道呼吸声发生了变化。
原先的均匀轻柔。
现在……
骤然收紧！
蝶在犹豫。
她刚才小跑回，步子那么轻快。
是因为她以为机会来了。
麦晓雯睡了。
训练场只剩下她和赵诚两个人。
那把匕首就绑在她大腿外侧，隔着薄薄的布料随时都能抽出来。
但现在。
蝶莫名感到一丝不对劲。
就好像……
赵诚可以穿越未来一样，把她全身上下看得精光！
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但她隐隐感觉到，接下来的训练……
恐怕不会那么简单！
赵诚的脚步一直没停。
他走到靶位区，转过身来面对蝶。
“跟上来。”
蝶的手顿住了。
她看着赵诚。
那张脸上……
是一道平淡到近乎漠然的表情！
“不急，先静观其变。”
杀意在蝶的眼底翻涌了一下。
又沉下去了。
她把那只手从绑带边沿挪开，朝着赵诚的方向走了过去。
“蝶。”
赵诚把戒尺横在两人之间。
“刚才的持枪姿势，还记得吗？”
蝶点了点头。
“做一遍。”
蝶抬起握枪的手臂，虎口抵住握把后缘。
“手肘，抬高半寸。”
赵诚淡淡开口。
蝶照做了。
“肩膀，放松。”
蝶的肩头动了动，幅度很小。
她的肌肉绷得太紧了。
像是本能地，在为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做准备。
赵诚知道蝶在准备什么。
但。
他没有说破。
“我说了，放松。”
“你在紧张什么？”
蝶嘟了嘟嘴：“……我没有。”
赵诚失望地摇了摇头。
下一秒。
“啪！”
戒尺落下的声音格外清晰，狠狠地给予痛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