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诚看着蝶那张娃娃脸上浮现的探究。
心里咯噔一下。
差点忘了……
身后还有蝶这个小病娇在！
刚才他全神贯注在麦晓雯身上，完全忽略了还有一双眼睛。
不过。
蝶站得远。
他和麦晓雯交谈的声音又压得很低。
应该……
没听到什么吧？
至少没听到“约定”“勾手指”这些关键词。
但蝶那双眼睛太亮了。
赵诚心里有点没底。
“没什么。”
赵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语气松弛随意。
“就是聊了一下她生日的事。”
“哦——”
蝶把这个字拉得很长。
她往前走了两步，仰头看着赵诚。
“没想到赵诚哥哥……”
她歪了歪头。
“你竟然还记得晓雯姐姐的生日？”
“那当然！”
赵诚拍了拍胸脯，面不改色。
“身为队长，知道队员的生日不是很正常吗？”
蝶点了点头。
她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
但赵诚注意到，蝶的嘴角弯了一下。
是失望。
还是……期待？
他还没来得及分辨，蝶已经再次开口了。
“那赵诚哥哥……”
她的声音忽然轻了几分。
“你打算送晓雯姐姐什么呢？”
赵诚低头。
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一时之间。
他竟从蝶的注视里，捕捉到了某种极其细微的东西！
那双瞳孔深处。
一丝期盼的光正在忽明忽灭。
像是等待什么，又像是害怕听到什么。
但赵诚没有深究。
“还没想好。”
他如实回答。
蝶眨了眨眼。
她忽然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你要是真想讨好她的话……”
“不如把自己送给她？”
赵诚的眉心猛地跳了一下。
蝶这家伙，可真是什么都敢说！
不过……
赵诚心中微微一动。
蝶说这话。
是在试探他吗？
还是单纯地看热闹不嫌事大？
“这有什么说法？”
赵诚漫不经心地反问。
蝶笑得眉眼弯弯。
“反正晓雯姐姐想要的，不就是你嘛！”
“蝶。”
赵诚无奈地摇了摇头。
“行了。”
他转移话题。
“今天的训练就到这儿，回去好好休息。”
“明天早上八点，继续。”
“嗯……”
蝶看着赵诚。
应了一声。
她嘴角的笑容依旧挂着，但没有继续追问。
“那赵诚哥哥……”
蝶后退了两步。
“再见。”
“再见。”
赵诚轻轻挥手，转身离开训练场。
在他身后。
蝶站在原地，看着赵诚远去的背影。
她的嘴角挂着两个浅浅的梨涡。
眼眸深处……
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还真是会骗人呢，赵诚哥哥。”
她的声音极轻极轻。
“那一套一套的表演……”
“我都快分不清，哪句是真的了。”
她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
转身朝反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来。
回过头。
朝赵诚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
“赵诚……”
她轻声说。
“你既然记得晓雯姐姐的生日……那你……”
蝶的眼中闪过一道期待的光。
但很快黯淡下来。
“知不知道我的生日？”
这句话问出来的时候。
连蝶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
一个来杀他的人，怎么会在意对方的生日？
蝶低下头。
嘴角那对梨涡慢慢消失了。
自从父母去世后，她每年生日都是和佐娅姐一起过的。
不过很多时候。
佐娅在工作上太忙了，抽不出时间陪她。
蝶只能一个人许愿，一个人吹蜡烛，一个人吃蛋糕。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很久……
很久！
以后的每一年，也许都会这样下去吧……
蝶摇了摇头。
眼中早已没了期待。
像她这样的人。
背负着复仇的念头极端地走下去，已经是最好的生活了。
怎么敢奢求更多呢？
“赵诚……”
蝶的声音越来越轻。
“你不可能会特意去了解我生日。”
“毕竟，我可是来杀你的……”
“对吧？”
风从大坝深处穿来。
卷起蝶额前的碎发，也把那两个字托得越来越高……
字飘上空中。
渐渐和云缠在一起，化进云里，融成云的一部分。
厚厚的云层把少女的心事藏着。
任谁也瞧不见。
……
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
营地的灯次第亮起。
赵诚走进自己的帐篷时，通讯终端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佐娅。
简短的一句话：
“明天上午，来医疗帐篷一趟。”
赵诚看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方停了两秒。
明天？
赵诚微微眯起眼眸。
他想起上次模拟中的场景，那是他被麦晓雯关在地下室的第二天。
麦晓雯接到一个通知。
GTI总部派来一个高级战术指挥官，指明要见他。
那个指挥官叫做……
露娜！
而现在。
佐娅忽然发来这条消息，时间点卡得太巧了。
赵诚不得不多想。
佐娅是不是提前知道了什么？
还是说……
赵诚伸手。
轻轻碰了一下口袋里的人格放大剂。
佐娅给麦晓雯开的这瓶药，目的就是想让她黑化成病娇。
但赵诚把它截胡了。
今天麦晓雯的状态一直正常，没有任何病娇化的迹象。
佐娅……
是不是注意到了什么。
准备来试探他了？
“呵呵。”
赵诚轻笑一声。
不管是什么情况，他现在都有足够的底气去应对。
虽然。
「巅峰重置」只能保他一次命。
但那也足够了。
至少能让他躲过一次致命的袭击。
至于后续的事……
后续再说。
想到这里。
赵诚只回了一个字：
“好。”
发送完毕。
他把通讯终端扔到桌上。
身体往后一倒，仰面躺在行军床上。
帐篷顶布在夜风里微微鼓动。
发出细碎的声响。
赵诚盯着那顶布看了很久。
眼皮……
突然猛地跳了一下！
他想到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那个总部派来的指挥官……
露娜。
按照模拟中的记忆，她很快就会来到GTI营地。
据赵诚了解。
露娜为人正直，胸怀很大！
但……
赵诚不敢轻信！
GTI小队里，从麦晓雯到蝶到佐娅。
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每一个都藏着刀，每一个都在等他放松警惕。
谁知道这个从天而降的露娜……
会不会又是一个病娇？
赵诚缓缓闭上眼。
脑海中。
三个女人的面孔交替浮现。
麦晓雯。
蝶。
佐娅。
而现在。
第四张面孔正在迷雾中若隐若现！
“露娜……”
赵诚把这两个字含在嘴里，轻声念了一遍。
“你可千万别再是病娇了。”
“不然……”
他顿了顿，轻轻一笑。
“一个一个来。”
“我全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