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户从洗手间里走出来,头发还湿漉漉的,显然是刚洗完澡。
他看见黄富贵,不但没有半点心虚慌张,反而咧嘴一笑,大大方方地打了个招呼。
“哟,村长回来啦?”
黄富贵愣住了。
他瞪着大眼睛,脸上的肥肉抖了抖。
这他妈什么情况?
居然是马户这小子?!
他正要暴怒,可又觉得不对。
要是真情况,他不应该吓得屁滚尿流、慌不择路地逃跑吗?
怎么还能这么淡定地打招呼?
马户没理黄富贵那一脸懵逼的表情,径直走到沙发边上,一屁股坐下去,整个人往靠背上一瘫。
他随手拿起茶几上的烟盒,抽出一支,叼在嘴上,又摸起打火机,“啪”地点着,深深吸了一口。
黄富贵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从震惊到疑惑,从疑惑到茫然。
他扭头看了一眼刘桂香。
刘桂香也懵了。
这家伙……怎么这么淡定?
他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但很快她就想通了。
反其道而行之?!
这小子厉害啊!
她暗暗在心里给马户点了个赞。
紧张的情绪也放松下来。
马户又抽了一口烟,翘起二郎腿,抬头看向黄富贵,嘴角微微勾起。
“村长,站着干嘛?坐啊。”
那语气,像这里是他家似的。
黄富贵张了张嘴,愣是没接上话。
他鬼使神差地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刘桂香也回过神来,赶紧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两条腿并得紧紧的,双手搁在膝盖上,大气都不敢出。
堂屋里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马户吐出一口烟,慢悠悠地开了口。
“村长,下午桂香婶去我家送饭的时候,说你最近身体不太好,求我给你看看。”
他说着,扭头看了刘桂香一眼。
“是吧,桂香婶?”
刘桂香愣了一下,随即连连点头。
“对对对!是我让驴儿来的!”
“下午我去给他送饭,求他晚上有空过来给你看看,结果洗手间的水管子堵了,我就让他帮着修一下,弄了一身汗,就顺便洗了个澡……”
她越说越顺溜,表情也从慌乱变得自然起来。
黄富贵看了看刘桂香,又看了看马户,眼神里的疑虑消了一点,但还是有些将信将疑。
“看病?”他皱了皱眉,“大晚上的看病?”
马户笑了笑,把烟头按灭在茶几上的烟灰缸里。
“村长,你这话说的,看病还分白天晚上?再说了,白天你不是不在家嘛。”
他从沙发上坐直身子,冲黄富贵招了招手。
“过来吧,我先帮你把把脉。”
黄富贵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马户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把一只手伸了出来。
马户伸手搭上他的脉搏。
过了半分钟,才松开手。
黄富贵眼巴巴地看着他,脸上的肥肉抖了抖。
“驴儿,看出什么情况吗?”
马户没急着回答,而是靠在沙发上,慢悠悠地抽了一口烟。
“村长,我问你个事。”
“你说。”
“你最近是不是经常腰酸背痛?尤其是后腰这一块?”
马户伸手在自己后腰的位置比划了一下。
黄富贵愣了一下,随即连连点头。
“对对对!尤其是坐久了站起来,酸得直不起腰。”
马户又问:“是不是总觉得没精神,白天犯困,晚上又睡不踏实?”
“没错!”黄富贵的眼睛亮了起来,“晚上要是不喝点酒,睡觉就很容易醒。”
马户嘴角微微勾起,往前探了探身子。
“是不是也不能满足我婶儿?”
这话一出,黄富贵的脸腾地红了。
“这……也能看出来?”
马户笑了笑,弹了弹烟灰。
“当然!你身上的毛病,一把脉就全出来了。”
黄富贵愣住了。
这小子,果然有两下子啊!
自己的毛病,他说得分毫不差。
说不定还真有本事把自己治好。
想到这儿,黄富贵的态度瞬间就变了。
他往马户那边凑了凑,脸上的肥肉堆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驴儿,那你……你能治不?”
马户没急着回答,而是慢悠悠地把烟抽完,在烟灰缸里按灭,这才抬起头看着他。
“治倒是能治,不过……”
他顿了顿,故意卖了个关子。
黄富贵急了:“不过什么?你倒是说啊!”
马户看了他一眼,又扭头看了一眼刘桂香,嘴角微微勾起。
“不过,村长你这病不是一天两天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想治好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黄富贵连连点头:“那是那是,我知道,只要能治好,多久都行!”
马户点点头,往沙发靠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
“村长,你这毛病,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
“复杂在哪儿呢?你这肾气亏虚不是一天两天了,底子虚了,光靠吃药补不进去。”
“简单在哪儿呢?只要把经络打通了,气血能正常运行了,再配上合适的药,自然就能慢慢恢复。”
黄富贵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的肥肉跟着一抖一抖的。
“那……那要怎么治?”
马户竖起两根手指。
“两条路!第一,我给你开个方子,你去抓药,按时吃,再配合针灸按摩,慢慢调理。不过这条路的缺点是慢,没有一年半载见不到明显效果。”
黄富贵急了:“那第二条路呢?”
“第二条路更快,但得看村长你能不能接受。”
“你说!只要能好,我什么都能接受!”
马户嘴角微微勾起:“用我老马家的独门秘药和按摩手法,三个月之内,保证让你枯木逢春。”
“三个月?”黄富贵眼睛一亮,“真的能行?”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驴儿,你是不知道,这些年我吃了多少中药,看了多少医生,市里省里的专家号都挂过,什么六味地黄丸、金匮肾气丸,吃了一大堆,钱花了不少,屁用没有。”
马户靠在沙发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那些中医开的方子,都是温补的路子,治标不治本,至于按摩调理嘛……”
他顿了顿,“你找的那些按摩师,应该都是小姑娘吧?”
黄富贵的老脸腾地就红了。
“那……那按摩店不都是小姑娘嘛,人家也是正规的中医手法……”
“呵!”刘桂香在旁边冷笑一声,“黄富贵!你三天两头往城里跑,原来是去找小姑娘按摩啊?”
“我……我不是……”黄富贵脸上的肥肉抖了抖,“那是正规的按摩店!人家有营业执照的!”
“正规按摩店?”刘桂香的声音拔高了,“那你紧张什么?”
“我……我不是怕你误会嘛……”
“是嘛?”刘桂香不依不饶,“刚才你凶我的时候,就没想过是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