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卧室的里，王丽娟跪坐在地板上，神情有些恍惚。
刚才外面发生的一切，她都从头看到尾。
黄成海被杀，张远山三人被困，半路杀出两个漂亮女人，张远山夫人临阵倒戈……
浴巾从肩上滑落，她也没去拽。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脖子上、锁骨上，还残留着刚才留下的红痕。
他会不会杀人灭口？
答案是不是知道。
要不要趁现在逃跑？
不行！他们都是修道者，自己一个普通人，怎么逃？
她慢慢站起来，腿还是软的，扶着床头柜才站稳。
窗外最后一缕暮色正沉进海平面。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浴室，拧开冷水龙头，掬一捧泼在脸上。
冰凉的水顺着下巴滴进锁骨窝里。
她抬头看着镜子里那张湿漉漉的脸，眼神从惊恐慢慢变成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眼下唯一的活路就是利用自身的优势。
这是她思前想后得出来的结论。
就在这时候，马户的声音突然在她脑中响起。
“别害怕！只要你听话，我是不会伤害你的，现在下去叫醒保姆，给我们准备晚餐。”
晚上七点，别墅一楼飘出饭菜香。
王丽娟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锅铲翻动，油花滋滋响。
保姆在旁边切菜，偶尔偷瞄她一眼，欲言又止。
保姆只记得自己晕了一阵，醒来就被叫来做饭，什么都不敢多问。
马户从卧室来，光着膀子套了件T恤，头发还湿着，显然刚洗过澡。
他走到客厅沙发坐下，点了一根烟，惬意地往后一靠，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开放式厨房的方向。
王丽娟正端着炒好的菜转身，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随后把手里的活交给保姆，给马户倒了一杯温茶。
马户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换了件白色短袖衬衫，领口微敞，头发重新扎了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
大概因为在厨房忙了一阵，脸颊还泛着淡淡的红晕。
“站着干嘛？坐。”马户朝对面的沙发努努嘴。
王丽娟犹豫了一下，在他对面坐下。
马户靠在沙发上，喝着茶，目光慢悠悠地打量她。
她的坐姿很规矩，双手搁在膝盖上，腰背挺直，脖子微微低着，白色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
马户忽然觉得这女人有点意思。
她身上有一种特质，认命，但不认怂。
马户原本的打算很简单。
离开的时候抹掉她和保姆的记忆，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现在他忽然有点舍不得了。
这女人优势明显，关键是让他很爽。
不是那种被讨好、被取悦的爽，而是一种奇妙的契合。
而且她聪明，这种聪明不是那种让人提防的狡猾，是一种通透的聪明，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收了也不是不行。
马户把茶杯搁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她脸上。
“王丽娟。”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嗯？”
“你黄成海死了。”马户的语气很平，“你现在是自由身，以后有什么打算？”
王丽娟摇了摇头：“还没想好。”
“黄成海留下的财产，够你下半辈子花了。”
王丽娟没有否认。
她摸不透马户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沉默了几秒，马户继续开口。
“我这人一向直接，就不和你绕弯子了。”
王丽娟抬起眼看他，目光里还有点畏惧，也有一点点小期待。
“我问你一句话，”马户看着她，“想修道吗？”
王丽娟愣了一下。
她想过他会提什么条件。
要钱？这房子？还是别的什么？她甚至想过他会杀人灭口。
可她万万没想到，他会问她想不想修道。
修道！这两个在传说和小说里出现过的字，现在就这么平淡地从他嘴里说出来，像在问她“想不想学个驾照”。
“我……”她张了张嘴，“我一个普通人，也能……”
“能。”马户打断她，“只要你想。”
王丽娟的呼吸慢了半拍。
她低下头，沉默了好几秒，然后抬起头来，眼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想！”
马户笑了笑：“那就好。”
王丽娟顿时绷不住了，这个惊喜来得太突然。
不仅没有性命之忧，而且还因祸得福，这可是天上掉的大馅饼啊。
“但我有要求。”马户吐出一口烟，“三从四德。”
王丽娟怔了一瞬，随即就噗嗤一声笑了。
“《女诫》？大哥你这都什么年代的……”
“你别管什么年代。”
马户打断她，手指夹着烟点了点。
“你也看到了，我身边的女人很多，所以，得先立规矩……”
王丽娟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噗嗤笑出声来。
“行！三从四德是吧？”她站起来，退后两步，煞有介事地双手交叠放在腰侧，膝盖微屈，行了个不伦不类的万福礼，“妾身王丽娟，见过夫君。”
马户嘴里的烟差点没叼住：“你这又是哪一出？”
“这不是三从四德嘛。”王丽娟直起身，一本正经地解释，“在家从父，出嫁从夫……”
“行了行了！”马户赶紧打断她，“你是从哪部古装剧里学的这套？”
“《知否》啊，《甄嬛传》啊，最近刚追完《卿卿日常》。”她理直气壮地说，“正好现学现卖。”
马户被她逗得哭笑不得：“那行，既然你这么说了，先给夫君捶捶腿。”
王丽娟二话不说，当真在他身边蹲下，两条胳膊很自然地搭在他膝头，不轻不重地捶了起来。
“夫君，力道合适不？”
“……”马户低头看她，“你还真来？”
“那可不！三从四德第一条，夫君说什么就是什么。”她仰头冲他眨了眨眼，“我学得还行吧？”
“行，太行了。”马户把烟按灭，“那第二条，夫君说的话，得记在心里。”
“记着呢记着呢。”王丽娟手下不停，“不仅要记着，还得落实到行动上。”
“第三条？”
“夫君错了，我也得跟着错。”王丽娟接得丝滑，“这叫夫唱妇随，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马户嘴角抽了抽：“你这都是从哪看的？”
“短视频啊。”王丽娟冲他眨眨眼，“什么‘重生之我是当家主母’、‘我在古代当嫡女’之类的，可多了。”
马户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没绷住，笑了出来。
“行，算你过关。”
“遵命，夫君。”王丽娟站起来，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那今晚……妾身还要不要留下来？”
“留下来干嘛？”
“伺候夫君更衣就寝啊。”她脸不红心不跳，“这不也是三从四德的一部分嘛。”
马户看着她这副样子，忽然觉得这女人挺有意思的。
“先吃饭。”马户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腰，“吃完饭再说。”
王丽娟乖巧地应了一声，正要转身去帮保姆做饭，就看见胡璃从外面蹦蹦跳跳地跑进来。
她一眼就看见王丽娟站在马户身边，举止亲昵，狐狸眼瞬间眯了起来。
“夫君！这又是哪个姐姐啊？”
王丽娟转过身来，看着眼前这个漂亮女孩，又看看马户，嘴角微微翘起。
然后……她行了个万福礼。
“妾身王丽娟，见过妹妹。”
胡璃愣在原地，半晌才憋出一句。
“这……这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