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要!只要能有一个机会。”
李言握紧拳头。
他猛地想起云黛说的那句话。
世上如他一样命如草芥的人很多,面对不公,他只能任人踩进泥淖里,可他不能让妹妹也与他一样。
“养好伤。拿着这个令牌去从军,会有人替你安排好一切。”
南宫熠将一枚令牌放在窗户下,飞身离开。
见窗外没有了声音,李言摸索着爬到了窗户下,伸手摸到了那枚令牌。
......
翌日。
徐府众人都忙碌了起来。
连一向不和睦的慕容凤和徐老夫人也同坐一桌,和气地商量起来。
“叫厨房多备下莲房鱼包,还有杏仁豆腐,都是敏言爱吃的。我的乖孙儿终于要回来了!”徐老夫人脸上带着笑,说话都热情了三分。
慕容凤也道:“叫人蘅芜院收拾好,敏言喜欢清净,还有伺候的丫鬟也要挑妥帖稳重的。”
秦妈妈一一记下。
“老夫人,夫人,都已经安排好了,这是送往各家的帖子,您看还有遗漏的吗?”
慕容凤接过帖子,“不管来不来都送了去,我们礼数要到。”
“这次大公子拿到了青山书院的魁首,今年的科考定然也能高中拔得头筹。”秦妈妈道。
慕容凤想到儿子,一颗心不免又软了几分。
她这个儿子什么都好。
样貌好,品性好,学业上更是没让她操过心,唯独性子太过冷淡。
即便是与她这个母亲也不甚亲切。
徐老夫人说:“这次敏言回来,也该给他说上一门亲事了,张尚书家的老夫人都抱上孙子了,你也要多多上心。”
“老夫人,等敏言考得功名再说也不迟。”
慕容凤就瞧不上徐老夫人这副上竿子的做派,她的儿子想要娶公主也娶得。
可不是谁都配得上。
徐老夫人撇了撇嘴,“那也该安排几个通房丫鬟。”
陈姨娘站在一旁,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谈论,全是关于徐敏言。
徐敏言是徐家宝贝疙瘩。
可还有谁记得她的雅儿?
雅儿也是她的心头肉啊。
她嫁到乔家都三日了,竟一点消息也没有传回来,也不知她习不习惯,有没有受欺负?
想到此处,陈姨娘不由得怨恨上了徐瑶!
“陈姨娘!陈姨娘!”
慕容凤唤了她半天也没反应,还是秦妈妈推了她一下,她才回过神。
“夫人?”
慕容凤眉间微簇,“我记得敏言最喜欢吃你做的糖酥糕,你准备一些。”
“妾身记下了。”
待出了院子,秦妈妈拦住了她,叮嘱道:“你今日怎么魂不守舍的?是不是还在担心二小姐?”
陈姨娘不露痕迹地抽出手,“没有,我就是想起二虎前两日来找我,他有没有来找你?”
秦妈妈摇了摇头,“别管他了,先办好夫人交代好的差事。”
陈姨娘想到前日她一时冲动跟陈二虎说让他有本事去做徐家的女婿,这两日也不见他人?
真是不靠谱。
至于徐瑶,她有的是办法对付!
而趁着徐府这两日忙碌,琉璃院也发生了几件奇怪的事。
先是一个丫鬟的帕子无缘无故地丢了,又有人说小衣也不见了,还有徐婉清屋里的首饰也丢了好几样。
为此,徐婉清还将琉璃院的所有丫鬟都叫出来,搜查了一遍。
结果什么也没发现。
慕容凤又为了徐敏言的事在忙碌,徐婉清也没有去自讨没趣。
......
两日后。
碎玉院。
云黛正站在院中的桂花树下,半枝提着一篮子糕点回来,说:“徐敏言还真是金疙瘩,他一回来慕容凤还给府里所有人发了赏钱。姑娘,你瞧还有桂花糕呢!”
“你看到他了?”云黛问。
半枝拿出一块桂花糕递给她,“人太多,我就看了一眼,反正有鼻子有眼的。”
云黛想起小时候徐敏言总是一副公平的模样。
有一次,她不小心弄脏了徐乐雅的衣裙,徐乐雅就让丫鬟把她丢到池塘的水里,她在水里拼命挣扎,丫鬟们拿着竹竿在岸上打她。
只要她一靠近岸边,就把她推回去。
徐乐雅站在岸边拍手笑。
还是徐敏言救了她。
可是她就是讨厌徐敏言,讨厌他的善意,讨厌他的施舍。
更讨厌他那张和慕容凤相像的脸。
忽然,一阵低沉的琴音伴着晚风传来。
琴音忽而拔高一截,如高山流水,忽而低沉如晨间露水滴落。
云黛心中一动。
取出一把短笛,指尖按在笛上。
笛声和着琴音。
两个声音一高一低。
一退一进。
蘅芜院内。
徐敏言一袭白衣,轻抚手下古琴,忽然听到一段劲道的笛音强行插入进来。
似有相斗之意。
他来了兴致。
指尖一压,把琴音往高处一挑,又陡又急,笛音紧追不舍,有杀伐屠戮之意,似乎要将琴音绞杀殆尽。
半晌,云黛忽收了笛音。
“姑娘,你怎么停了?”半枝疑惑道。
云黛:“没意思。”
徐敏言的琴音跟他的人一样,还想要用琴音感化她吗?
可笑。
可惜他的琴音里始终压抑着一股痛苦。
她收好短笛,直接转身回了屋内。
衡芜院内,徐敏言听笛音消失,也收起了琴。
他看向笛音传来的方向,问:“良姜,那边的院子是谁在住?”
良姜想了想说:“听说是府里新来了一位女大夫,专门为大小姐治病的,公子怎么了?”
徐敏言指尖轻按在琴弦上。
刚才的笛音中裹胁着腥风血雨席卷而来。
不曾想竟是一位女大夫!
“把琴收好。”
良姜应下。
......
翌日。
在栖梧堂。
云黛按照惯例来向慕容凤汇报徐婉清脸上的红斑治疗情况。
“夫人,公子来了!”有丫鬟进来通报。
云黛眼眸微抬,望向院中。
隐约可见一道清瘦身影。
她起身说:“夫人,我先回去了!”
慕容凤点头,说:“明日府中办宴席,云大夫也来凑凑热闹。”
云黛:“多谢夫人。”
明日的宴席,她自然要去看看热闹!
至于是谁的热闹。
那就不好说了。
丫鬟替她揭开门帘子,她刚踏出屋内,抬头就与徐敏言视线对上。
徐敏言一袭素白广袖长衫,墨发用同色的发带束起,眉前几缕碎发被风拂起,掠过眉眼。
像是凝霜的玉,看着温润。
眼眸中却藏着一层疏离。
云黛微微颔首。
徐敏言的视线了落在了她身上,她五官长得很标致,气质淡雅。
又见她背着药箱。
便猜出她便是良姜昨日提起的女大夫。
作为回礼,他亦微微点头。
两人擦肩而过,他闻到了云黛身上淡淡的药草香。
他忍不住问:“昨夜的笛音,是姑娘所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