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沙……”
就在张磊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的时候。
更清晰的声音从上面传了下来。
这是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
从客厅的这头走到那头,从那头走回这头。
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像是知道这东西就在这个房子里。
但还没有找到它确切的位置。
他在找,在翻,在每一个可能藏着东西的地方。
“就算他真的找到了这栋别墅……他也不会发现这个密室的……不会有事的……”
张磊的身体缩在沙发里。
他的双手抱着膝盖,整个人像一个被揉皱了的纸团,蜷缩在沙发的角落里。
他的眼睛盯着天花板,盯着那扇已经合拢了的密室大门。
他在安慰自己,他告诉自己“不会有事的”。
他在自己的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这句话。
像一台坏了的录音机,在反复播放同一段录音。
他的牙关咬紧,咬得腮帮子上的肉都在抖。
两颊的肌肉像两根绷紧的弦,随时都可能断裂。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下一秒,他直接跪在了地上。
双手合十,手指交叉,指节泛白。
他的额头抵在手背上,嘴唇在飞快地翕动。
像是在念什么咒语,又像是在祈祷。
“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找到我……不要找到我……”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带着颤抖。
他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也许一分钟,两分钟……也许五分钟,也许更久。
突然一切的声音都没有了。
密室安静了,安静到他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
没有脚步声,没有翻找声,没有任何声音。
那个人走了?他不找了?他放弃了?
“哈哈哈……我就知道,一切都是幻听,他不可能找到……”
他的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
他笑自己太紧张了,笑自己太胆小了,笑自己太把那个人当回事了。
“等这次之后,我一定要多玩几个女人压压惊……”
他的笑声还没有落地……
“轰隆!”
门滑开了。
面具,那个面具。
没有任何表情的,像一张死人的脸的。
面具后面依旧是一双眼睛。
黑色的,深不见底。
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恨意,没有任何情绪。
那里面仿佛只有一种东西——判决。
“张少,我又找到你了哦。”
那声音当中,带着一丝猫抓老鼠般的俏皮。
“开心不?”
听到面具男的这句话,张磊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不……”
张磊发出了嘶吼声,像要把自己的灵魂都喊出来的。
他的身体从沙发上弹起来,从坐姿变成了站姿。
速度快到他的膝盖磕到了茶几的边角,但他没有感觉到疼。
他的手指伸向墙壁上的那个开关,他想要把门关上。
他的指甲已经钩住了开关的边缘。
“咔嚓。”
“啊……”
他的整条手臂被扭断。
“啊……!!!”
张磊的惨叫声在密闭的密室中炸开。
眼泪从他的眼眶里涌出来,不是一滴一滴的,是哗哗的。
像决堤的洪水,止都止不住。
强烈的疼痛让他有种要昏厥的冲动。
徐夏站在密室当中,面具后面的那双眼睛看着跪在地上的张磊。
此刻他的心中无限舒畅。
自己妹妹受辱被杀,她有多疼,这家伙知道吗?
自己父母被撞死,他们有多疼,这家伙知道吗!?
自己被砸断脊椎的时候,有多疼,他知道吗!?
现在他知道疼是什么感觉了吧!
“记住……”
“下次藏得仔细点,张少。”
徐夏转身,朝密室外走去。
不得不说,这家伙的确有些聪明。
从废弃建筑物出来,第一时间不是回家。
而来来到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但可惜,只要有镜子的地方,那就是自己的追踪器!
徐夏的脚步声在密室中回荡,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最后被黑暗吞没了。
密室的门没有关,它就那样开着。
像一个张开了嘴的,正在嘲笑张磊的洞。
张磊勉强的捂着断臂,从地上站了起来,随后跑出了密室。
这一次,他的方向是自己的家。
他现在已经不在乎面具男会不会想到这个。
他只想回家,回到他父亲的身边,只有父亲能够帮自己了。
“爸……你救救我啊……”
“那家伙就是个魔鬼,魔鬼啊……”
十几分钟后,浑身是血的张磊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他用另外一条完好手臂,死死抱着父亲的肩膀大哭。
他害怕,他真的真的好害怕。
他后悔了,他后悔杀了徐紫露还有她的父母。
“不用慌,儿子。”
张震的声音从张磊头顶传下来的时候。
沉稳的,像一块石头。
“有我在,你不会有事。”
他的声音在说这几个字的时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随后他看向了旁边的一个保镖。
“陈明。”
张震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
旁边一个男子,直接站了出来。
他是陈明,张震手下最得力的保镖,也是他最信任的人。
“带少爷去张家的秘密基地。”
那个秘密基地,他花了几个亿建的。
不是为了住,不是为了玩。
是为了万一有一天有人要杀他而做的准备!
那边荒无人烟,只有山和树和石头。
他在那个秘密基地里储备了足够的食物和水。
安装了最先进的安保系统,配备了最精锐的雇佣兵。
他以为这个秘密基地永远不会被用到,但现在他要用了!
“告诉那些家伙……”
张震的声音忽然冷了下去。
冷得像一把刚从冰窖里抽出来的刀。
“要是少爷出了什么事……”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陈明的脸上扫过。
“他们都给我死。”
陈明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绷紧了一下。
“明白,老爷。”
随后他的手伸向张磊,把张磊从他父亲的怀里扶出来。
张磊的身体像一滩烂泥,靠在陈明的身上。
“少爷,我们走吧。”
他扶着张磊,朝门口走去。
如果徐夏在这里,他看到这个叫陈明的人,一定不会陌生。
因为那天雨夜,在那条没有监控的小巷里。
那个手拿钢管,打断他脊椎的人,就是这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