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你个王八蛋！那可是你的妹妹啊！”
法庭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猛地从原告席上站起来。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不是因为年老体衰，是因为愤怒。
是那种被最信任的人背叛、被最亲近的人捅了一刀的愤怒。
他的手指着赵明，五根手指在颤抖。
眼睛死死瞪着赵明，瞪着那个穿着高级定制西装，曾经是他赵氏家族的一份子的人。
他想冲过去，想揪住他的衣领，想问他。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忘了是谁给你凑的学费？你忘了是谁在你母亲病重的时候凑钱给你？
你忘了你是从哪个泥坑里爬出来的？
你忘了你身上流的血，是我赵氏家族的血？
“把真正的证据拿出来，拿出来啊！”
另一个老人也站了起来，他的声音比他更响，更尖，更撕裂。
他的脸上全是泪，不是因为伤心，是因为他不甘心。
不甘心自己孙女被欺负了，还要被人反过来倒打一耙。
不甘心自己一家人的血汗钱被人拿去学了法学，反过来做了他们的仇人。
不甘心赵家百年来没出过一个有出息的人，好不容易出了一个赵明，到头来，却是一条咬人的狗。
那些证据，是他们赵晓棠用命换来的——她被打得浑身是伤、躲了七天、才偷偷录下来的视频。
他们亲手把那些东西交到赵明手里，像把命交到他手里一样。
其实一开始他们并没有打算找赵明，毕竟他的名声不太好。
是赵明找到了他们。
“几位爷爷你们放心，我是赵氏家族的一份子，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当初如果不是几位爷爷的凑的学费，也没有我赵明的今天！”
“我就算是死，也会帮晓棠妹子，讨回一个公道！”
赵明拍着胸脯说道，几位老人见到这一幕，便让他当了他们的代理律师。
众人想到他身上毕竟流着赵氏家族的血脉，更重要的是，当初是他们资助赵明上大学的。
相信他，一定会将这个林大少，绳之以法的！
赵晓棠也将那个大少欺负自己的关键证据，交给了赵明。
但是谁能想到，现在证据竟然被替换，然后现有证据，压根无法给这个大少定罪！
很明显，一切的一切，都是这个赵明在从中作梗！从他找过来，说要帮忙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是计划好的了。
他们以为他会帮她讨回公道，以为他会站在他们这一边。
他没有，他把证据换了，换了那些赵晓棠根本无法辩驳的东西。
他们交出去的时候是刀，他拿出来的时候是匕首。
刀尖对准的，还是他自己家的人。
“当年如果不是我们给你们家凑学费，你能上大学？你能当律师吗？！”
“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第三个老者的声音更老了，更哑了。
像一台在风雨里吹了几十年的旧收音机。
他的嘴角在发抖，他的眼眶通红。
他拄着拐杖，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霜侵蚀的树。
树皮剥落了大半，但根还在土里。
他的声音低，但沉，像一块石头从高处砸下来。
不响，但能把人砸得血肉模糊。
这个家伙，背叛了他们，背叛了赵氏家族。
背叛了那些把他从泥坑里拉出来的人。
原本他们以为赵明会感恩，会记住，会还他们，但他没有。
他只是一个为了利益可以出卖任何人的混蛋。
“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三个老人说完这句话之后，像三头被激怒了的老牛，朝赵明冲了过去。
他们想抓住他，想打他，想撕烂他那张虚伪的脸。
但他们还没有靠近，就被几个保安拦住了。
他们的肩膀被按住了，他们被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地面。
膝盖磕在坚硬的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他们的手在挥舞，像在被按住的翅膀，想再扇动一次，却怎么也挣脱不了。
他们的嘴里还喊着话，含混不清的，像隔着水被闷住的哭喊。
“放开我……让我过去！赵明，你这个白眼狼！”
那个最老的老人被按在地上，他的脸贴着地板，嘴唇还在翕动。
他的眼泪流进地板的缝隙里，他的身体还在颤抖。
他就这样被按着，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骨的狗，但他还在喊，还在骂。
在几位老人的身后，一个女孩跪在地上。
她叫赵晓棠，今年十九岁，一张脸生得极白，眉眼柔和，像春天里还没有开透的花。
可此时，她的脸上全是被殴打过的淤青和擦伤。
嘴唇上有一道豁口，左眼肿得几乎睁不开。
她的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
袖子被撕裂了一个口子，露出瘦削的手臂。
她跪在那里，双手撑着地面，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她的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像决堤的洪水，止都止不住。
她看着那些老人，看着那些被按在地上的，她的爷爷们，她的身体在发抖，她的心在滴血。
她想叫，想喊，想冲过去，想把那些保安推开，想把她的爷爷们拉起来。
但她没有力气了，她的力气在那些被打的日子里耗尽了。
“大爷爷……二爷爷……三爷爷……”
她的声音从她喉咙里挤出来，带着哀求与卑微。
下一秒，她冲到了那几个被压在地上的老人面前。
她的身体扑在他们身上，她想帮他们，想推开那些保安，想把他们从地上拉起来。
但她推不开，因为保安太强壮了，她被推开了，摔在地上。
膝盖磕在地板上，“咚”的一声，很响，但她没有感觉到疼。
随后她的眼睛看着赵明，看着那个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的堂兄。
“你会遭报应的！”
声音中带着一种“你不配做人”的控诉。
带着一种“你会遭报应的”的诅咒。
赵明站在那里，理了理身上高档定制西装的领口，又轻轻抚了一下袖口。
那身西装剪裁得体，面料是深灰色的细条纹，领带打得一丝不苟，皮鞋擦得能映出人影。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像一个在等一个人说话的人。
不急不慢，不慌不忙。
他的眼睛看着那些老人，看着那些被按在地上的长辈们，随后淡淡说道。
“几位，说话要凭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