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仲山见过那个人一次，只一次，隔着老远。
但那一次让他做了一个月的噩梦。
那个人的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他不敢问他是谁，他只知道，他要听他的话。
否则他会像那些“消失”的人一样，从这个世界被抹掉，连一片纸都不会留下。
当然，听他话的报酬也是非常非常巨大的！
“嗯，回来了，你亲自过来找我，是不是给我带来了什么好消息？”
赵明面带微笑地看了一眼他脚边的那个箱子。
随后坐在了老板椅上。他的身体往后靠，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前。
像一个在等待汇报的人，不急不慢，不慌不忙。
其实他已经猜到了一些东西，不过还是要询问一下。
他喜欢听人亲口说“我带来了好消息”。
那会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帝王，在听取臣子的进贡。
他的目光没有离开那只箱子。
像是一只鹰在看着地面上的猎物，每一次眨眼的间隙都很短。
“赵律师，这次的这个童生本源数量比上一次多了三分之一！您请过目！”
张仲山在听了赵明的话之后，急忙将脚边的箱子放在赵明面前。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磕碰到里面的东西。
他的手指在箱盖的锁扣上停了一下，像是不确定该不该打开。
但他还是打开了，盖子翻开的一刹那。
里面是一排排整齐的玻璃瓶。
暗红色的液体在里面微微晃动，像被凝固了的血。
赵明看了之后，心里一喜。
直接打开箱子看了一眼，果然数量比上次多了不少。
他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甜腥味。
那是生命被压缩之后残余的气味。
那种气味让他想起他第一次看见这东西时的心跳加速。
他知道手里拿着的不是液体，是时间——别人的时间。
而那些人，连自己的时间被谁拿走了都不知道。
童生本源，从孩子身体里提取的活性物质。
能让那些垂垂老矣的富人重新焕发活力。
上一次的数量让他满意，风先生也满意。
如果这次更多，他就能在风先生面前再得一分。
他喜欢这种感觉——掌控着别人无法触及的资源。
让自己成为权力链条上不可替代的一环。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笑容。
“的确很好，相信风先生一定会喜欢！”
赵明将箱子合上，他的手指在金属锁扣上轻轻叩了两下。
像是弹了一段短促的旋律。
他喜欢这个词——“童生本源”。
听起来像是古代丹药的名字，像是一种神秘的物质。
让人想起长生不老，想起那些曾经在历史书里读过的方士。
“只要他高兴，你的位置就能更上一层楼，张院长。”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你放心的安抚，带着一种你会得到回报的承诺。
他看着张仲山，看着那张从紧张变成安心的脸。
他知道他在想什么，在想他的地位，在想他的未来。
在想他还会不会像这样，一路往上爬。
他会让他爬，只要他继续听话，继续带来这些东西。
“谢谢，谢谢赵律师！”
张仲山高兴异常，他等的就是赵明的这句话。
自己才五十来岁，还年轻，还应该有更加广阔美丽的未来！
“话说做的应该干净吧？”
赵明的话锋忽然一转，像是从暖风里忽然伸出一根针。
他的声音轻，却带着刀锋般的压迫感。
“那位先生，可不会浪费时间，给你擦屁股！”
他见过风先生的“擦屁股”方式。
那些被处理掉的人，连名字都不会留下，像水消失在水中。
他害怕那种方式会轮到自己，所以他每次都做得干净利落。
“放心吧赵律师…… ”
“这一次正好给一个孤儿院的小孩做体检…… ”
“他们无父无母，出事也不会有人管的。”
张仲山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像是不敢看赵明的眼睛。
但他说完了，还是抬起头来，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赵明看着他，然后笑了。
那笑容让人安心，也让人害怕。
“啪啪啪！”
赵明鼓起了掌，掌声不大，却像是一把无形的鞭子。
在空气中抽了一下。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赞许的笑意，那种笑意让张仲山松了一口气。
又让他的胃微微抽紧。
“你很不错，张院长。”
“谢谢赵律师夸奖，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离开了。”
张仲山站起身来，动作很轻，像是怕弄出声响。
他的手指在那只银白色的箱子上停了一下，然后缩了回去。
他知道，那些玻璃瓶已经不属于他了。
赵明点了点头，眼睛已经从他身上移开了，像是在处理下一件事。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驱赶一个人。
张仲山正要转身离开，就在这个时候。
一个冷漠的声音突然在旁边的洗手间响起。
“没想到江城第一医院的院长，竟然是个人渣……很好。”
那声音不大，却像落针可闻。
赵明的手指停在了桌面上，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猛地僵住了。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谁？什么时候进来的？
他什么时候进了我的洗手间？
他不知道，因为他没有听到开门声，没有听到脚步声，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那个人就像是从墙壁里穿出来的，从镜子里走出来的。
从另一个世界来的。
他转过头，看到一个人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
“什么！”
张仲山差点吓的跪在地上，因为他看到了……
一个戴着面具的男子，正不紧不慢地从旁边的洗手间走了出来。
那个面具是白色的，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张画上去的脸。
他走出来，看着张仲山，看着赵明，像是他在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
“面具杀手，你是面具杀手！”
张仲山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恐惧。
最近面具杀手很火很火，电视上、报纸上、手机推送里、邻居的议论里……
然后现在他就站在他面前，不到三米的地方。
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像一条被逼到了墙角，无路可逃的老鼠。
他的腿在发抖，脸上满是绝望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