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找一个容易炸开的人，一个像蔡芳一样经不起一击的人。
剩下的人也都各自安静地跪着。
有的低着头，目光垂向地面，像是在整理自己的表情。
有的微微侧过头，用余光打量着周围正在重新洗牌的空气。
他们都在等，等那个光头会先伸手戳向谁。
因为谁先被选中，谁就有可能成为下一个蔡芳。
而谁站到最后，谁就还能再喘一口气。
“张林这些年背着公司，侵占了至少2000万的财产！”
光头咬了咬牙，直接指着其中一个人喊道。
最终他将目标放在了张林的身上。那个被指到的人微微抬了一下头，然后又垂了下去。
那是他最大的秘密，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账目做平了，报表修过了，连每年的审计都被他用各种方式绕了过去。
他以为这件事除了他自己之外，不会再有第二个人知道。
但他忘了一点——在一家以“挖别人秘密”为核心业务的公司里工作。
自己也不会是铁板一块。
他说完之后，目光紧紧地锁在张林身上，像是想要从他脸上撬开一道缝隙。
但张林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动一下。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有了蔡芳的案例，他们早已经在心里筑起了防线。
不管这家伙说什么，他们都不会有反应。
只要不动，就能活。
只要不动，刀就不会朝他飞来。
光头看见那张毫无动静的脸，他的声音开始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
“我还知道，陈涛喜欢跟有妇之夫约会，公司里好几个同事的老婆……”
“都跟他有关系，他这个人道德败坏！”
他的声音在说“道德败坏”的时候，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用力地往空气里砸。
他以为这个爆料足够猛，足够让陈涛的脸色发生变化。
他相信自己的这个爆料一定会让人震惊。
果不其然，在他话音落下之后，有几道目光不自觉地朝陈涛的方向瞟了过去。
那目光很短，像是一根正在被人悄悄拉动又放回去的线。
前段时间有人匿名举报，有人跟公司好几个男同事的媳妇保持不正常关系。
当时大家都在猜想是谁，有人猜是销售部的，有人猜是技术组的，甚至有人怀疑是黄嘉新自己。
没人想到是他。
他现在跪在离黄嘉新不远，穿着整齐，表情比大多数人都更平静。
他们都在看他，可陈涛没有动，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变化。
他的目光直视着前方，像是在听一件与他无关的事。光头看着他那张毫无破绽的脸，自己的脸色已经开始变了。
他知道自己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周刚这家伙是个gay，他只喜欢男人！这也就是为什么……”
“他从来没有谈过女朋友的原因！”
他的声音在说那句话的时候，尾音微微上翘，像是连他自己也在用那种语气给自己打气。
这是他压箱底的信息，是他以为永远不会拿出来的情报之一。
他说完之后，目光落在周刚脸上，像是想从那里抓住最后一点救命的稻草。
周刚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表情没有变化。
对周刚来说，相比于死亡，这个秘密简直就不算什么秘密。
他没有恋爱，没有结婚，没有女友……
这些事他早就接受过了，也早就习惯了别人在背后低声议论。
光头以为这能拿捏他，可周刚只是平静地跪在那里。
像是在听他讲一件跟自己完全没有关系的事。
“我……我……”
光头的嘴唇还在动，但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了。
三次机会，三次爆料，他全都用完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像是一个句号正在缓缓地落下来。
他张了张嘴，像是还想再说什么，但那些字还没有出口。
就被另一边传来的声音截断了。
“好了，三次机会用完了……你可以去死了。”
那几个字从徐夏嘴里出来的时候，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
光头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猛地放大，他刚刚转过去一半的头还没有完全回正。
“唰！”
飞刀从徐夏的手中飞出，下一秒，直接洞穿了他的心脏。
可怜的光头连最后一声都没有来得及发出。2
整个人就像一袋被人抽空了骨架的水泥，直挺挺地朝前倒了下去。
没有人去看那具倒下的身体，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还悬在半空中。
像是还没来得及从一个目标上移开，就又被另一个目标接住了。
他们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像是正在被慢慢放大的节拍。
他们知道，游戏还在继续。
“接下来，是谁呢？”
徐夏的声音像是已经打开了下一扇门的把手。
他的目光在剩下的人脸上缓缓扫过，像是在挑一件还没被拆封的物件。
他还没有锁定目标，但空气中已经有人开始不自觉地呼吸变浅了。
“我来。”
当这两个字从陈涛嘴里出来的时候，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微微侧过头去。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被轻轻推下桌面的石头，落在水面上之前，先让空气安静了一秒。
黄嘉新的目光也落在他身上。
他没想到他会主动开口。
陈涛在公司里一直不太站队，属于那种行事有分寸、说话留余地的角色。
但他主动举手，这本身已经是一个信号。
黄嘉新看着陈涛，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丝不确定。
“好……那就你吧。”
徐夏看了陈涛一眼，目光从他脸上掠过，没有多作停留。
他靠着沙发靠背，像是在看一个他还没有翻到结局的章节。
说实话，经过前两次的游戏，现在这些人心中都已经筑起了一堵墙。
他们有了警觉，有了防御，有了“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动”的心理准备。他实在很难想象，这个家伙能说出什么样的秘密，能让另外的人激动到失控。
陈涛没有说话。
他先是缓缓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还活着的人。
像是在做某种无声的计数，又像是在用目光把接下来的靶心钉牢。
然后，他把目光停在了黄嘉新的脸上。
黄嘉新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微微僵了一下。
他感觉到那道目光的落点，像是一根手指正沿着他的脊背慢慢向上移动。
他不知道为什么，但他知道自己不喜欢那道目光。
“黄总，对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