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一击的能量密度比楼下那些忍者的手里剑齐射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如果他的身体没有经过系统改造，恐怕真会被那股音波当场震碎。
他重新调整了一下呼吸，目光变得更加专注了。
他脚下一蹬，再次朝着琴瑟二老的方向猛冲了过去。
这一次的速度比刚才更快，他甚至在冲刺的过程里微微变换了几次方向。
让轨迹更不规则、更难预判。
琴瑟二老见到他再次冲来，两人隔着墨镜互相看了对方一眼。
那种视线交汇只持续了不到半秒，但他们已经读懂了彼此的意思。
古筝老者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压得又低又急。
“用那一招吧。”
二胡老者点了点头，琴弓重新搭上琴弦。
弓毛贴着弦身，他的手指在弦上调整了一下把位。
嘴里简短地吐出两个字。
“来吧。”
两人的手同时落在了各自的乐器上。
这一次他们没有再弹什么《小苹果》或者《霸王别姬》。
琴瑟二老的手指同时压住琴弦和弓弦的那一刻。
整个大厅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了。
然后古筝老者的手指开始动了起来，二胡老者的琴弓也开始拉动。
两个人这一次奏的是同一首曲子。
旋律一出来徐夏就听出来了。
那是一首极其经典、极其熟悉、几乎每一个国人听到前奏都能跟着哼几句的老歌——《敢问路在何方》。
那首原本应该由男高音演唱的，旋律宽阔辽远的主题曲。
此刻被古筝和二胡重新演绎之后，带着一种浓浓的压迫感。
音符从两件乐器的弦上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沉重得几乎凝成实体的黑暗色彩。
它们不像之前那样化成猛虎野狼或者骷髅士兵。
而是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团正在剧烈翻滚的黑色音波云。
那团云越来越大，越来越浓，像一只正在缓缓睁开的巨兽的眼睛。
从内部发出一种低沉的、持续不断的嗡鸣。
震得整个大厅的地面都开始微微颤动。
那团黑色音波云凝聚到极限的那一刻，它朝着徐夏的方向猛地压了下来。
速度快得像是一座山从头顶塌落，带着要把地面上的一切都碾成粉末的决绝和力量。
整个大厅的射灯在那片黑色音波压下来的瞬间同时闪烁了一下。
光线被扭曲搅碎，世界在那一瞬间变成了只有黑与白交错闪烁的碎片。
徐夏站在原地，抬头看着那团翻涌的黑暗从头顶笼罩下来。
很快，他感觉到那股音波的实质接触到了他的身体表面。
“轰！”
那团黑色的音波云直接在他身上炸开。
释放出来的冲击波把整个大厅所有的物体都震碎了。
天花板上的射灯被震得脱了吊链，哗啦啦地砸在地面上碎成一片玻璃和金属的碎片。
墙壁上挂着的几幅装饰画被震飞出去，画框在半空中裂开。
里面的画纸被撕成碎条四处飞散。
整个空间像是被一股看不见的巨手从内部猛地向外撑了一下。
所有的东西都在那一瞬间被这股力量撕碎、掀翻、炸裂。
而在那团黑色音波云爆炸的中心位置。
徐夏的身体像一块被投入了高温熔炉的生铁一样。
从核心处开始崩裂、瓦解、扩散。
他的四肢、躯干、头部在那个过程里以极快的速度化成了无数细碎的颗粒。
那些颗粒在空气中扩散开的时候呈现出暗红色的雾状。
整个人很快消失在空气里。
原本他站着的地方只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印痕。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琴瑟二老的眼睛透过墨镜的黑色镜片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地面。
看着那些正在从半空中飘落的碎屑和尘埃。
看着地面上那一片因为音波冲击而凹陷下去的浅坑。
古筝老者的嘴角先是往上扯了一下，然后那扯动扩大成了一种毫不掩饰的狂笑。
“哈哈哈……跟我们斗？你还不够格！”
声音在大厅里回荡着，撞在那些被震得千疮百孔的墙壁上又弹回来，形成一阵嗡嗡的余响。
二胡老者也把琴弓从弦上放了下来。
他靠着椅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股气比他预想中要重一些。
像是把刚才那一招消耗掉的所有力气都在这一口气里全部吐出去了。
他抬手摘下墨镜擦了擦镜片，又戴回去。
目光在徐夏消失的那个位置多停了两秒。
确认那里确实什么都没有了，然后他也跟着笑了起来。
声音比古筝老者稍微闷一些，但那份得意丝毫不减。
说实话，刚才那一招，可是他们的杀手锏。
如果失败的话，他们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但现在看来，这个小子还是抵挡不住他们这最强杀招！
古筝老者把他的千年古筝从膝上端起来，两只手托着筝身两侧。
像托着一件珍稀的瓷器那样小心翼翼地搁回旁边的桌面上。
他伸手抚了一下筝面上那几道金色的云纹，紧接着用炫耀的语气说道。
“多亏了老夫这千年古筝。要不是这把好琴，刚才那一招根本发挥不出十成的威力。”
二胡老者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
然后他的嘴角往下压了压，把手里的二胡也搁回膝盖上。
琴筒朝外，琴杆朝里，他拍了拍琴筒侧面的蟒皮面。
发出“嘭嘭”的两声闷响，声音里带着一种明显被冒犯之后的不快。
“这话说的……很明显是靠了我这千年二胡好不好？”
“你那个古筝要不是跟我这把二胡配合，单凭你那个单薄的音色，能聚得起来那么大的音波云？”
古筝老者的脸色沉了沉，他把双手从古筝上收回来。
交叉着抱在胸前，下巴微抬，墨镜后面那双眼睛虽然被遮住了。
可他的语气里那股不服气的劲儿一点没少。
“老家伙，你找茬是不是？这么多年哪一次配合不是我的古筝做主音，你的二胡跟在后头补个和声？”
“你倒好，这会儿倒说起功劳来了。”
二胡老者也把琴弓往琴筒里一插，整个人坐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