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的表情跟他一样——眼神里全是困惑和戒备。
他们也在寻找脚步声的源头。
但他们的视线同样找不到任何移动的物体。
“声音……声音是从电视机里面发出来的！”
秀丽忽然抬起手，手指直直地指向墙角那台刚刚被关掉的液晶电视。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被什么东西猛地抽了一下的尖细。
风先生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台电视的屏幕是漆黑的，电源指示灯也灭着。
明显处于完全关闭的状态。他皱了一下眉头。
嘴角往下压了压。
“怎么可能？电视机我已经关掉了……”
他后面那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完，那台电视的屏幕忽然亮了。
屏幕从一种完全关机的漆黑状态猛地切换到了一种奇怪的灰白色调。
不是正常的开机画面，不是待机屏保。
而是一种像是水面被搅动了一下才会出现的波纹状的浅灰色。
那些波纹从屏幕正中心向四周扩散开。
一圈一圈的，像是有人从屏幕内侧往外推着空气。
风先生的嘴巴张开了，眼睛也跟着张大了。
他眼睁睁看着那层波纹的中心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往外凸。
先是某种深色的凸起从屏幕表面顶出来。
像是一层蒙着水的膜被从内部往外推。
然后那个凸起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一只穿着黑色鞋子的脚从屏幕里伸了出来。
靴底踩在电视机下方的桌面上，发出一声清晰的“嗒”。
然后是另一只脚，两条腿，腰胯，上半身。
最后是完整的一个人形从那台电视机屏幕里走了出来。
像是一幅画里面的人物活了过来，从画框里跨到了画框外面。
徐夏站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椅子上的风先生。
双眼正对着他那张因为震惊而彻底变了形的脸。
他从桌面上跳下来，鞋底落在地板上的时候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然后他站直了身体，安静地看着面前三个人。
风先生的大脑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按下了暂停键。
他的嘴巴还保持着张开的形状。
那根刚放下的雪茄从烟灰缸边沿滚落下去。
掉在地板上无声地弹了一下就停住了。
他的视线从徐夏那双平稳踩在地面上的鞋子移到他的身上。
来来回回地扫了好几遍，像是想要用肉眼确认“这个人是真实的”这个事实。
然后他的声音从嗓子里挤了出来，那声音已经不是正常说话的音调了。
而是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胸腔最深处硬拽上来的一样。
“徐夏是你？！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山川……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猛地扭头转向山川，声音里的那种急切已经变成了近乎歇斯底里的呼求。
他的手指抬起来指着徐夏，指着电视机。
又指着自己的眼睛，像是在说“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
山川原本那张一直保持着沉稳的脸上此刻也完全绷不住了。
他的嘴角往下压着，额头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鼓起来。
太阳穴跳得肉眼可见。
他的嘴唇翕动了两下，然后他也开口了。
声音比他平时低了好几个调，带着一种他试图说服自己却连自己都不太信的语气。
“这……这一定是幻觉！跟我们刚才分析的一样……他肯定有迷幻类药物，他刚才可能在房间里释放了什么东西。”
“我们现在看到的只是药物的作用……只要抽自己几巴掌，就能醒过来！”
“啪啪啪！”
三个人同时抬起了手，朝着自己的脸上抽了过去。
风声在房间里响了三声，然后又响了第二轮、第三轮、第四轮。
风先生抽得最狠，他的右半边脸很快肿起来一大片。
嘴角被抽破了，渗出一道细细的血线。
山川的脸上也浮起了几个通红的指印。
秀丽抽得比他们稍微轻一些，可她的左脸颊也已经红了。
三个人抽完最后一轮之后停了手，齐齐抬起头来看着那个站在桌边的人影。
徐夏还在那里，两只手插在口袋里，连站姿都没有变过。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们，像是在看一场已经知道了结局的戏。
徐夏看着他们那三张被自己抽得通红的脸。
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用抽了。你们所见即所得。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在面对一个怎样的敌人，风先生。”
风先生的手从自己肿起来的脸上放下来了。
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整条胳膊都在微微发抖。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他的嘴唇哆嗦着，声音比刚才更抖了。
可每一个字还是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这……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你究竟是……什么人……？”
他一边问一边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椅子靠背上。
整个人晃了一下又站稳。
他的脑子里所有之前建立起来的“了解了敌人底牌”的认知体系在这一刻全部碎了。
那些关于飞刀、操控、抗毒、幻觉的分析全被粉碎了。
因为没有任何一条理论能解释一个人从完全关闭的电视机屏幕里走出来的现象。
“主人快走！我们来拦住他！”
就在这个时候，山川与秀丽很快反应过来。
随后两人便向着徐夏冲了过去。
他们没有交流，没有任何预先的暗号。
两人的身体同时从风先生的两侧弹射出去。
一左一右朝着徐夏的方向冲了过去。
他们心里清楚得很，如果风先生在这里出了什么事，他们回到组织里的下场会比死还难受。
所以无论对面这个从电视机里走出来的人有多诡异。
他们也只能扑上去。
“山川秀丽，我会记住你们的！”
风先生见到这一幕，顿时超级感动，随后他就向着外面冲去。
关键时刻，还是自己的这两个手下靠谱啊！
他的两条腿甩得又快又急，皮鞋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咚咚咚”的声响。他咬着牙往前冲，手已经伸向了门把手。
他的指尖离那根冰凉的金属横杆不到十公分了。
再往前一公分就能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