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自己的口腔开始分泌唾液，那是一种无法克制的生理反应。
他看到的东西实在是太惊人了。
任何一个拿出去，放到现实世界里，都是无价之宝。
不，不只是无价，是根本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目光从那些格子上移开。
“冷静。”
他对自己说。
“冷静，抽到什么算什么，不能抱太高期待。”
他伸出手，在虚空中猛地转了一下那个转轮。
轮盘开始高速旋转，上面那些五颜六色的格子变成了一片模糊的彩色光带。
徐夏盯着它，眼睛一眨不眨，呼吸都放慢了半拍。
轮盘的速度逐渐降低，指针在一个又一个格子上慢悠悠地划过。
每次划过那些“寿命”“武道”“长生”的时候。
徐夏的心都会猛地悬起来，然后落下去，再悬起来。
最终，指针停在了一个格子上。
“叮咚，恭喜宿主抽中……超级柔软不伤皮肤卷纸一盒。”
“用此卷纸擦屁股，是人生最大的享受。”
徐夏站在原地。
他的表情凝固了。
他张着嘴，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但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那个停在卷纸格子上的指针。
脑子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然后他炸了。
“卧槽！！尼玛！！！”
他的声音在白色空间里轰然炸开。
带着一种被彻底戏耍后的暴怒。
他指着那个转轮，手指都在发抖。
“老子看了那么多好东西！寿命！武道！长生！结果你给我一盒卷纸？！”
“我他妈对上厕所的纸从来都不挑剔的！报纸我都行！你给我一盒卷纸当奖品？！”
系统的声音响起来，依然平稳如初。
“宿主，该卷纸采用纳米级柔纤维技术，使用体验远超市面所有同类产品……”
“闭嘴！！！”
徐夏吼了一声，双手捂住脸，弯下腰，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深深吐出来。
“冷静……冷静……还有两次……还有两次抽奖……我可以的……”
他直起身，松开手，拍了拍自己的脸。
把那股暴走的情绪硬生生摁了下去。
他盯着那个转轮，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再来。”
他再次转动了轮盘。这一次他屏住呼吸，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转轮开始减速，指针缓缓划过那些格子的边缘。
一点一点地接近停止的位置。
徐夏感觉自己的心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爱的魔力转圈圈药剂一份。”
“使用此药剂，宿主可以让任何人对宿主死心塌地、爱得死去活来。”
徐夏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他抬起头，对着虚空露出了一个极其狰狞的笑容。
“系统，你现在能出来一下吗？让我捶你一顿。”
“对不起宿主，您的要求过于泯灭良心，系统无法实现。”
“你还知道泯灭良心？！”
徐夏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你知道什么叫泯灭良心吗？老子刚才看到了什么？一万年寿命！一百年武道！长生不老！”
“结果你给我一个用来谈恋爱的药水？！老子现在只想复仇！复仇你懂不懂！毁灭！破坏！”
“把这些垃圾全都碾碎！我他妈没空谈恋爱！！！”
他吼完之后，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头被关在笼子里被人反复戏弄的野兽。
那股憋屈感从头顶一直窜到脚底。
但他没有发疯。
他把那股情绪压下去了，第三次伸手按住了转轮。
“最后一次。”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劲。
他转动了轮盘。
这一次转轮转得比前两次都慢，像是刻意在延长他的等待时间。
徐夏盯着那个指针，盯着它一格一格地滑过去。
滑过那些让他眼红的终极奖品，又滑过那些让他无语的鸡肋废品。
他的心跳在胸腔里撞得像擂鼓，耳朵里嗡嗡作响。
指针终于停住了。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
“加强版幸运硬币一枚，价值200万正气值。”
徐夏愣住了。
他站在原地，浑身像是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然后他的嘴角开始往上扬，先是轻轻的一下。
然后越扬越高，最后整张脸都笑开了。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那种亮光里带着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狂喜。
“系统！！”
他冲着虚空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和感激。
“请允许我为你唱首歌！你不要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
“宿主嗓音过于难听，请立即停止噪音攻击。系统拒绝接受此类情感表达。”
徐夏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他翻了个白眼。
“靠。山猪吃不了细糠。”
但他没有真的生气。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颗刚刚浮现出来的硬币。
比普通硬币大一圈，通体呈现出一种暗金色的光泽，边缘刻着细密的花纹。
在空间里那种无影灯式的光照下反射出柔和的光芒。
他认识幸运硬币，他之前用过普通的版本。
那一次他用幸运硬币，直接把罗薇薇的整个团队搅得天翻地覆。
而这一次是加强版，价值两百万正气值，效果只会更恐怖。
他把硬币攥在手心里，感受着那种微微发烫的温度从掌心渗进皮肤里。
那股温度像是带着一种力量，顺着他的手臂往全身扩散。
“行了。”
他把硬币小心地收进口袋里，脸上的笑意慢慢沉淀下来。
变成一种冷峻的专注。
“该办正事了。”
他抬起头，对着系统空间说。
“顾祝同，全国知名器官移植专家。给我找出他现在的位置。”
他的声音在说到“顾祝同”这三个字的时候，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
他的眼神变了，那种之前因为抽奖而短暂流露出的轻松完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骨的、沉淀了很久的恨意。
顾祝同。
抽走他妹妹鲜血的那个人。
用那些血去填充他人生的人。
徐夏的手握紧了。
“我要你血债血偿。”
下一秒，系统空间中央那面巨大的镜子开始发出淡淡的光芒。
镜面先是泛起一层涟漪一样的波动。
然后那些波纹逐渐凝聚成一幅清晰的画面。
一片广袤的海域，深蓝色的海水在画面里占据了三分之二的区域。
天空是灰白色的，有低低的云层压在水平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