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卫铸锋坐上了北方工业公司的车。
周延春也在。
后面的车里，装着那套刚刚赶出来的改装件，还有一摞厚厚的测试资料。
车子一路向东。
离开帝都之后，道路渐渐平坦起来。
卫铸锋看着窗外，心里却一直算着时间。
燎原厂的人到哪了？
车有没有磕碰？
老叶状态怎么样？
牛大壮有没有把工具带齐？
这些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往外冒。
直到车子驶入津门。
又继续朝塘沽方向赶去。
他的心真就是一点点地提了起来。
塘沽港附近的堆场，比燎原厂那片山沟开阔太多了。
远远地能看见很多很多吊机。
空气中的味道相当复杂，有海腥味，也有煤灰、机油的味道。
刚一靠近，卫铸锋就看到几辆挂着黑底白字外交车牌的车子停靠在堆场边缘。
法鲁克和哈桑他们似乎早就已经到了。
他们身边还跟着几个约旦方面的随从。
而在另一边。
一辆满是尘土的板车，正停在堆场入口。
板车上。
那台沙漠涂装的履带式牵引车，静静趴在那里。
“厂长！”
卫铸锋刚一下车，牛大壮就看见了他，猛地嚎了一嗓子，声音大得几乎整个堆场都能听到。
不等卫铸锋反应过来，牛大壮已经从车边跳下来，手上还抓着一把扳手，脸上全是压不住的兴奋。
“到了！”
“车一点事没有！”
“路上我全都检查过了！”
“厂长，车况没问题。”
老叶也紧随其后快步走了过来：“随时能跑。”
“周......周总工？”
吴守贤抱着资料走过来，看到卫铸锋身边的周延春的时候，脚步却猛地一顿。
他当然认识周延春。
北方工业公司的副总工。
这种人物，怎么会跟着厂长一起来？！
难道他们能合法军售了？！
不至于！
不可能！
上面绝对不会允许的。
到底是什么情况？！
吴守贤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吴总工。”
卫铸锋笑了笑：“周师兄那边刚好也有车子要让咱们的客户测试，刚好赶一起了。”
“不过正好也让北方工业的朋友看看咱们的设备，这样以后就没人质疑咱们的设备不是民用的了不是？”
吴守贤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北方工业。
和他们一个客户？！
然后顺便看看，确认一下是不是民用的？！
你确定咱们这牵引车让人家看了，不会直接说咱们搞非法军售？！
吴守贤的脑子一时间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卫先生。”
就在这个时候，法鲁克和哈桑也已经走了过来。
见到卫铸锋，法鲁克快速调整了一下戒指，笑着伸出手来：“看来，你没有失约。”
“当然，我可是非常重视这一次合作的。”
卫铸锋伸手和他握了一下：“我们随时可以开始测试。”
说着，他侧身让开半步：“这位是北方工业公司的周延春周总工。”
“我想，法鲁克先生应该认识。”
“当然。”法鲁克脸上的笑容明显深了几分：“周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正好听说卫厂长这边要做沙漠环境试车，我们北方工业也有一套外贸装备的环境适应性改进方案，需要看一看效果。”
周延春也和他握了握手：“所以就和您约定好了今天一起，希望没有破坏您原本的计划。”
“哈哈，当然不会，刚好是为同一种环境设计的，一起看看。”法鲁克脸上的笑容其实多多少少有一点点的不开心，不过却并没有表现出来。
另一边的哈桑，听到这话，目光顿时动了一下。
他先看了看周延春，又看了看卫铸锋，最终，视线落在了那台沙漠涂装的履带式牵引车上。
“所以。”
哈桑缓缓开口：“这台牵引车的部分设计思路，也和北方工业有关？”
“不。”
周延春摇了摇头：“这台车是燎原厂自己做的。”
“只是我和卫厂长是由一个教授带出来的学生，听说了这边的事情，就想着，可以交流交流，便一起过来的。”
“当然，我们也想要看看，燎原厂的思路，到底会达到什么样的效果。”
听着周延春这话，吴守贤差点没把怀里的资料给掉在地上。
北方工业。
看一看燎原厂的思路？
这话要是放在几天前，谁敢信？！
可此刻。
周延春就站在这里。
就那么说出了这句话......这......这......
吴守贤现在只觉得口干舌燥，想要猛灌两口水。
可看着周围这么一群人，他又有些不好意思。
“那今天的测试，应该会更有意思。”
法鲁克原本有些不爽的情绪在听到这话后，好像瞬间消失一空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兴趣。
手指头不断地旋转着手上的戒指，脑子里面似乎在疯狂地盘算着。
那个山沟沟里面的小厂子，虽然是传说中第二坦克基地的一个分厂，可终究只是没有实现生产的小厂子，在他的理解当中，绝大多数比较重要的人物已经调走。
这才有了卫铸锋这么一个年轻厂长。
可现在看来，情况似乎有些不同......
北方工业的总工程师的师弟。
而且对方对这个师弟非常的认可。
他担心的麻烦，似乎也不太可能出现。
“当然。”
卫铸锋笑着说道：“我们对自己的产品，都有绝对的自信。”
“哈哈，那我们就手底下见真章。”
法鲁克哈哈一笑：“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一处沙滩堆场，虽然与沙漠地带有一定的差异，但在这夏季的中午，应该也能看出个大概。”
很快。
一行人便向着对方准备好的塘沽港行驶而去。
这一路上，都有不少人的目光落在他们的身上，好奇这奇奇怪怪的车子，到底是什么。
“怎么样？你很紧张？”
卫铸锋看着自家总工吴守贤抓水壶的手都有些颤抖，忍不住问了一句。
“是......是啊，我没想到，还会有北方工业的人在这里，更没想到，竟然是周总工！”
吴守贤这一次没有任何否认的意思，直接点头：“厂长，我没想到，你竟然和周总工还是师兄弟，你们的年纪......”
“我老师是23年生人，今年已经六十多了，所以去年卸任了校长的职位，安心搞科研，带学生。”
卫铸锋拍了拍吴守贤的肩膀：“你不必那么紧张，我们只要将牵引车的优势展现出来就好。”
“毕竟，我们卖得很便宜不是？”
很便宜？！
吴守贤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三万二，还是美元，便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