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大量黑烟从他们的口鼻涌出。
那烟气翻滚不休，眨眼便在两人头顶凝成两团黑雾。
“啊！”
“放开我！”
“还我命来！”
凄厉尖叫从黑雾中炸开，声音尖细重叠，时而像女人哭喊，时而又像老人哀嚎。
张家的佣人全都停下动作。
有人丢掉铁锹，有人扶住花架，还有人连退数步，后背撞上墙壁都没反应过来。
小玉抬手捂住嘴巴。
诗诗的身体也绷紧了。
她亲眼见过亡魂，本以为自己已经能够接受这些事。
可看着黑烟从活人身体里涌出来，里面还传出凄厉尖叫，她依旧头皮发麻。
短发女孩的手早已松开张富怡，她双臂紧紧抱在身前，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
另外两名男生更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先前搬走盆栽、拔掉花藤，虽然让张家父子立刻恢复精神，却终究没有太过夸张的景象。
眼前这一幕不同。
黑烟、尖叫、法印。
每一样都在冲击他们过去二十多年建立的认知。
这已经不是一句风水能够轻易解释的东西。
黑雾挣扎了十余息，尖叫声逐渐减弱。
最后一缕黑烟被淡白灵光磨灭，院内终于恢复平静。
众人依旧无人开口，只有不远处的草地上传来撕咬声。
“咔嚓。”
“咔嚓。”
两只花豹趴在装满牛肉的木盆前，正埋头进食。
听见周围突然没了动静，母豹抬起头，幼豹也跟着停下咀嚼。
两颗脑袋齐齐歪向一侧。
它们看了看僵在院中的众人，又看了看站在前方的刘万森，没能弄明白这些人为何一动不动。
片刻后，母豹重新低头咬住牛肉。
小花豹也把脑袋埋回木盆。
这肉还算新鲜，却比不上清风观里的味道。
系统买来的上等牛肉早已把它们的胃口养刁。
花豹母子如今只认刘万森给的食物，也早已在心里将他当成了主人。
待黑烟彻底消失，刘万森风轻云淡地收回双手。
那副神情，仿佛方才只是拂去了两片灰尘。
实际上，他心里的惊讶并不比在场众人少。
净化咒驱散阴煞，他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尤其是黑烟中的尖叫，带来的冲击丝毫不弱于上次见到诗诗男友的魂魄，好在高人架子不能丢。
“二位居士。”
“你们体内的阴煞之气，贫道已经尽数去除。”
刘万森拿起拂尘，重新搭回臂弯。
这句话终于将众人拉回现实。
张志贵低头摸了摸胸口，又活动几下手臂。
先前残留的沉重与疲倦已经彻底消失。
张富怡的变化同样明显。
身体轻盈，精神充足，连视野都清晰了不少。
父子二人再看刘万森时，脸上只剩敬畏。
“道长，里面请！”
“今天这一次，你可是救了我们一家人的命啊！”
“先前答应给道长的报酬，一分都不会少！”
张志贵躬着身，把刘万森请入别墅。
落座后，他亲自取出珍藏多年的茶叶。
这罐茶平日里连生意伙伴登门，他都舍不得拿出来。
如今却一口气放了大半壶。
热水冲入茶杯，茶香很快散开。
张志贵端着茶壶，脸上堆满笑容。
刘万森轻轻点头，没有多说。
两只花豹吃饱以后，也大摇大摆地进了客厅。
屋内原本趴着一只二哈，它被脚步声惊醒，抬头看了一眼。
下一瞬，二哈四条腿猛地弹起！
“呜呜…”
刹那间，二哈夹紧尾巴，转身便往桌子下面钻。
脑袋撞上桌腿后，它连叫都不敢大声叫，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母豹只是淡淡看了它一眼，便走到刘万森身旁趴下。
小花豹倒是多看了几次，似乎想过去看看那团缩在桌下的东西。
动物之间的血脉压制，果然比什么训练都管用。
“那个…，道长。”
“我老婆也一直住在这栋房子里。”
“她身上会不会也有这个阴煞之气？”
张志贵捧着茶杯，小心询问。
“自然存在。”
“只不过，居士的妻子如今并不在家中。”
“还请居士把她叫回来，贫道一并替她清除。”
刘万森平静开口。
张志贵与张富怡对视一眼，脸上同时露出喜色。
“我马上打电话！”
张志贵取出手机，走到一旁联系妻子。
“道长，等忙完以后，您就在莞城多住几天吧。”
“酒店、吃饭、游玩，只要是您在莞城的一切消费，全由我们张家承担，您看如何？”
张富怡坐直身体，态度比先前恭敬了太多。
“不必了。”
“道观还交给别人在看守，贫道还是早些回去为好。”
“而且，它们这两个小家伙也不太习惯这里。”
刘万森笑着婉拒。
母豹听见声音，抬头蹭了蹭他的手掌。
小花豹也挤了过来，前爪搭住他的道袍。
刘万森随手揉了两下豹头，目光忽然转向张富怡。
“不过…”
“贫道倒是对你和你女朋友之间的感情，挺感兴趣。”
张富怡脸上的笑容骤然停住。
刘万森这样的人，绝不会无缘无故提起一件事。
他忽然想起今日上午在清风观时，刘万森曾问女友是不是在害怕，还说她的事情稍后再谈。
难道，她真有问题？
可在张富怡的认知里，女友清纯可爱，善解人意。
平日里既会撒娇，也知道照顾他的情绪，几乎符合他对女朋友的所有幻想。
这样的女人，能有什么问题？
“你很了解自己的女朋友吗？”
“你知道她每次跟你说有事时，实际上都在做什么吗？”
刘万森放下手，语气平淡。
短发女孩的脸色瞬间变了，“富怡，别听他瞎说！我说有事，那就是真的有事，根本不是他想的那样！”
她急忙站到张富怡身边。
刘万森没有理她。
他只是看着张富怡，等待对方回答。
客厅里的其他人也纷纷转头。
经过刚才那场净化，已经没人再怀疑刘万森的话。
小玉和诗诗看向短发女孩，眉头同时皱起。
张志贵也放下手机，神情严肃。
一时间，十余道目光落在身上，短发女孩连站姿都变得僵硬。
短发女孩张了几次嘴，先前那句解释此刻显得苍白无力。
张富怡沉默了半晌，“说起来，我也很好奇。”
“为什么你隔三差五就有事，而且一有事就是好几天？”
“能不能把原因告诉我？”
女人眼眶迅速发红，“你…，你不相信我吗？”
“现在大家都觉得你有问题。”
“你解释清楚，也免得他们误会你。”
张富怡叹了口气。
嗡...
女人脑中顿时一片空白。
完了。
以往遇到这种询问，她只要说自己陪闺蜜逛街，或者去外地散心，张富怡从来不会深究。
可现在，小玉和诗诗就站在客厅里。
这两个人便是她口中经常一起外出的“闺蜜”。
借口当场便会被拆穿。
更何况，众人刚刚亲眼见过刘万森施法。
在他们眼里，这个道士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比她的解释更可信。
无论编出什么理由，都不可能蒙混过关。
“怎么不开口了？”
“还在想借口？”
“多行不义必自毙！”
刘万森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三天之内，你将暴尸荒野！”
这不是恐吓。
系统面板上，女人三日后的结局写得清清楚楚。
她头顶那七道桃花线相互纠缠，其中数道已经染上凶煞。
情债反噬，死劫将至。
她浑身一颤，一股凉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