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按照登记信息来看，她如今确实属于清风观，也确实算是观中弟子。
从后殿出来后，两人来到院子里。
苏韵脱掉厚重的羽绒服，只穿着贴身毛衣，整个人舒舒服服躺进竹椅。
修身毛衣勾勒出窈窕曲线，她又故意伸了个懒腰。
刘万森却压根没往旁边看。
他同样躺在竹椅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都是道观，能有什么不一样的？”
“硬要说的话，估计就是只有我的道观里有豹子。”
“嗯……还破旧了一点。”
刘万森笑着开口。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苏韵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小花豹趴在她腿上，花豹妈妈则侧卧在竹椅旁边。
“我进了道观以后，连羽绒服都能脱掉。”
“这里还是露天院子，按理说跟外面的温度差不了多少。”
“可山门外冷得脸疼，院子里却一点都不冷。”
“你不觉得奇怪吗？”
苏韵一边替小花豹顺毛，一边打量四周。
“因为我在道观里布下了聚灵阵啊。”
刘万森半真半假地解释一句。
“咦……”
“鬼才信你！”
“还聚灵阵呢，你咋不说自己正在修仙？”
苏韵毫不客气地送给他一个白眼。
刘万森一时哭笑不得。
他说的明明是真话，偏偏听起来最像胡扯。
自己确实在修仙。
可就算直接告诉苏韵，她多半也只会当成新的玩笑。
“行，不信就算了。”
“你这次打算在山上玩多久？”
刘万森没有继续纠结。
苏韵抚摸豹毛的手停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淡了不少。
“你就这么不希望我待在这里吗？”
“当然不是。”
“你哪怕在这里待一辈子，我也开心。”
“只是道观平日里没有香客，一天下来挺无聊的，我怕你待不习惯。”
刘万森摇了摇头。
“那没事。”
“只要你在，我就不会感到无聊。”
苏韵说完便反应过来，脸颊迅速红了。
“不是！”
“我刚才说错话了，你别乱想。”
“哈哈哈！”
“认识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副模样。”
“行了，不用解释，我知道你的意思。”
刘万森笑得肩膀都在抖。
院子重新安静下来。
苏韵躺在竹椅上，却怎么都不自在。
她怕刘万森误解，又隐隐希望他真的误解。
可若把话彻底说开，她又怕两人的关系连现在都维持不住。
要不要直接摊牌？
都已经来到清风观，连道士证都办了，还有什么好退的？
可真让她把那句话说出口，大学时期积攒下来的勇气又像突然消失了。
几分钟后，旁边传来一声轻唤。
“苏韵。”
“怎么了？”
苏韵立刻应声。
刘万森沉吟片刻，扭头看向她。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碰到一起。
“做我女朋友吧！”
院子里的风似乎停了一瞬。
“嗯。”
苏韵本能地应了一声。
下一刻，她整个人僵在竹椅上。
女朋友？
刘万森刚才说的是，让她做他的女朋友？
大学四年，她明示暗示过不知多少次。
每次谈到感情，这个家伙不是装傻，就是笑着敷衍过去。
如今他突然主动开口，反倒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开车一夜，累出了幻听。
“你…”
“你刚才说什么？”
苏韵的嘴唇轻轻哆嗦，声音也失去了平日的利落。
这句话，她已经等了太久。
久到真正听见时，竟不敢相信。
“我问你，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不答应就算了，我去找其他妹子。”
刘万森翻了个白眼。
“别！”
苏韵猛地坐起身，回答得又快又急。
看见刘万森脸上的捉弄笑意，她才知道自己上当了。
脸上的红晕变得更深。
她重新躺回竹椅，偏过头去，努力装出不在意的模样。
“那就…”
“那就姑且答应你吧。”
话说出口，苏韵脑中已经一片空白。
往日英气十足的女班长，此刻再也找不到半点御姐模样。
她满脸通红，紧张地拽住怀里小花豹的两只前爪，不停揉捏。
“呜呜……”
小花豹疼得连声叫唤，奋力往外挣扎，却怎么都挣不开。
它只能可怜巴巴地看向刘万森，两眼水汪汪的，全是求救。
刘万森看见这一幕，笑意再也压不住。
这个大年初一，似乎比他预想中热闹多了。
临近中午，两人总算从方才的尴尬中缓过来。
后殿院里的矮桌旁，摆着两只盛满牛肉的木盆。
苏韵抱着小花豹，手里拿着一块巴掌大的牛肉，故意在它嘴边晃来晃去。
小花豹四脚朝天躺在她怀里，嘴巴张得大大的，只等投喂。
牛肉送到嘴边，它立刻咬下一口。
尾巴愉快甩动，四只爪子也跟着乱晃。
“慢点吃。”
“没人跟你抢。”
苏韵又把牛肉送近一些，脸上满是宠溺。
不远处，花豹妈妈埋头吃了几口肉，忽然停了下来。
它呆呆看着躺在苏韵怀里的小花豹，又缓缓转头看向刘万森。
“你可别把它惯坏了。”
刘万森看得直摇头。
“我乐意。”
“你不觉得，看着小花豹躺在怀里吃东西，是一种享受吗？”
苏韵白了他一眼，又喂出一口牛肉。
刘万森低头看向她的裤子。
上面已经沾满小花豹的口水，还有好几处牛肉留下的血迹。
这享受的代价，多少有点大。
不过苏韵自己开心，他也懒得多说。
刘万森收回目光，正好对上花豹妈妈满含期待的表情。
“看我干啥？”
“你不是最喜欢干饭吗？”
花豹妈妈没有低头吃肉。
它又看向苏韵和小花豹所在的方向，尾巴在身后轻轻摆了两下。
刘万森顺着它的方向看去，很快明白过来。
这家伙哪里是在看牛肉。
分明是在羡慕小花豹有人抱着喂！
“干什么？”
“想让我也抱着喂你啊？”
“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体型。”
“你是想压死我吗？”
刘万森没好气地瞪了它一眼。
花豹妈妈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刘万森的竹椅。
片刻后，它叼起一块牛肉，慢吞吞挪到刘万森脚边。
硕大的豹头往他膝盖上一搭。
那双淡黄色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委屈得理直气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