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踩在倒塌的钛合金门板上。刺耳的警报声在别墅大厅内疯狂回荡,灰色的烟尘还未完全散去。
走廊尽头,三道人影交错闪出。
卡西恩的三名贴身保镖,清一色的前法国外籍兵团退役老兵。他们没有盲目开火,而是呈战术三角队形,利用书柜和罗马柱作为掩体,手里的P90冲锋枪火舌喷吐。
子弹打在秦烈脚边的门板上,溅起一串火星。
秦烈步伐不停。
阿雄从左侧的阴影中滑出,身体贴着大理石地板向前突进。右臂自然下垂,左手反握的战术短刀在灯光下划出一道黑线。
左侧的保镖刚调转枪口,阿雄已经切入他身前不到半米的位置。左手手腕翻转,刀锋精准地抹过对方的咽喉。鲜血喷涌,保镖捂住脖子向后栽倒。
右侧,犀牛庞大的身躯直接撞碎了一扇木质屏风。他那条打着石膏的左臂固定在胸前,仅存的右手单臂端着一挺轻机枪。
枪托抵在腰间,食指扣下扳机。
震耳欲聋的枪声盖过了警报。狂暴的火力直接撕碎了罗马柱的边缘,将藏在后面的第二名保镖打成了筛子。
最后一名保镖见势不妙,试图退回走廊深处。
秦烈端平HK416,枪托抵肩,单发射击。
一发5.56毫米子弹穿透了那名保镖的后脑勺。尸体直挺挺地扑倒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战斗结束不到十秒。
秦烈没有看地上的尸体,大步迈入那条宽阔的走廊。走廊两侧摆满了直达天花板的红木书柜,里面塞满了厚重的法律卷宗和古典名著。
走廊尽头,是一扇雕花的双开胡桃木门。
秦烈抬起右腿,军靴重重踹在两扇门板的交界处。
木门轰然洞开,撞在两侧的墙壁上发出巨响。
门后的空间,是卡西恩的私人密室。
这里没有窗户。房间中央,一道从地面直达天花板的透明玻璃幕墙,将整个密室一分为二。
卡西恩·弗罗斯特就站在玻璃幕墙的那一头。
他那套深灰色的双排扣西装依然笔挺,手里握着一部银色的卫星电话。但他那张向来从容不迫的脸上,那双隐藏在无框眼镜后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缝。
他看着满身血污、端着枪走进来的秦烈,眼底闪过一抹真实的慌乱。
卡西恩的左手猛地拍向墙壁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机械咬合声,玻璃幕墙四周的合金框架中弹出粗大的精钢锁舌,将这面墙彻底锁死。
这是一面厚达四十毫米的军用级防弹玻璃,采用多层聚碳酸酯和高强度防弹胶片复合压制而成,足以抵御四十毫米榴弹的直接冲击。
有了这层透明的物理屏障,卡西恩眼底的慌乱迅速收敛。他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体面。
他缓缓摘下鼻梁上的无框眼镜,从胸前口袋里抽出丝绸方巾,低头擦拭着镜片。
“你进来了。”卡西恩重新戴上眼镜,隔着厚重的防弹玻璃,目光平视着秦烈,“但你出去不了。”
他将卫星电话放在身后的金属桌上,双手背在身后。
“海牙的特警已经包围了这里。这面玻璃,你手里的步枪打不穿。”卡西恩的语气带着一丝惋惜,“你是个优秀的战士,但你不懂法律。你现在只是一个被困在笼子里的暴徒。”
秦烈站在玻璃前。
他冷眼看着卡西恩,没有说话。他将手里的HK416突击步枪枪口朝下,甩到身后。
随后,秦烈偏过头,看了一眼跟进来的犀牛。
犀牛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他单手拽过挂在胸前的战术背包,拉开拉链。粗大的手指探入包内,直接扯出了两截沉重的黑色金属部件。
那是一把拆解状态的巴雷特M82A1反器材狙击步枪。这是他们在金丝雀码头潮汐的仓库里缴获的战利品,一直被犀牛背在身上。
犀牛单手将枪管组件砸在面前的红木办公桌上。右臂肌肉块块贲起,手指极其熟练地将机匣与枪管对接。
“咔哒”一声脆响,连接销锁定。
接着,他单手甩开折叠枪托,动作一气呵成。整个组装过程,只用了不到三秒。
卡西恩隔着玻璃,脸上的从容陡然消失,眉头猛地皱紧。
犀牛抓起一个装满.50BMG穿甲弹的巨大弹匣,用力拍进弹仓。右手拉动沉重的拉机柄,黄澄澄的子弹被推入枪膛。
他没有退后寻找狙击位置,而是直接端起这把重达十几公斤的巨炮,大步走到防弹玻璃前。
犀牛将巴雷特粗大的枪口制退器,狠狠顶在了防弹玻璃最厚的中心区域。
“捂上耳朵。”犀牛转头冲阿雄喊了一声。
下一秒,犀牛扣下了扳机。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在密室内炸开。12.7毫米口径的钨芯穿甲弹带着恐怖的动能,狠狠砸在防弹玻璃上。
巨大的后坐力让犀牛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但他硬生生用单臂撑住了枪身,枪口紧紧抵在玻璃上,没有偏移半分。
玻璃表面爆出一团刺眼的白粉。
四十毫米厚的复合防弹层,硬生生抗下了这一击。但玻璃中心,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白色凹坑,周围浮现出几道细微的裂纹。
卡西恩的身体本能地向后退了半步,脸色变得惨白。
穿甲弹再次砸在同一个白点上。巨大的动能让玻璃发出一声令人发毛的悲鸣。凹坑变深,裂纹向四周扩散了十几厘米。
震耳欲聋的枪声如同重锤,一下接一下地砸在密室里,也砸在卡西恩的神经上。
防弹玻璃的内部结构开始崩溃。蜘蛛网般的裂纹疯狂蔓延,从中心点一路延伸到合金框架的边缘。原本透明的玻璃,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惨白的龟裂区。
卡西恩的后背紧紧贴着身后的墙壁,双眼圆睁,看着那把顶在玻璃上的黑色巨炮。他那层用来伪装的优雅薄壳,正在随着玻璃的裂纹一起碎裂。
第七发穿甲弹脱膛而出。
整个防弹玻璃幕墙剧烈地向内凹陷。中心区域的聚碳酸酯胶片已经被彻底打穿,只剩下最后一层薄薄的内侧玻璃还在苦苦支撑。细碎的玻璃渣如同雨点般剥落,砸在卡西恩名贵的皮鞋上。
犀牛松开扳机,巴雷特的枪管散发着刺鼻的硝烟和惊人的高热。他退后一步,将枪扔在地毯上。
这面足以抵挡榴弹的军用级屏障,已经被打到了崩溃的临界点。
秦烈走上前。
他的目光在办公桌上扫过,锁定了一尊摆放在边缘的实心铸铁正义女神雕像奖杯。
秦烈伸出左手,一把抓起那尊沉重的铸铁奖杯。
他走到那面布满裂纹、摇摇欲坠的玻璃前。
卡西恩隔着那层惨白的龟裂,看着秦烈冷硬的脸,喉结剧烈滚动,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滚落。
秦烈腰腹猛然发力,左臂肌肉贲起,将手中的铸铁奖杯抡圆,对准玻璃中心那个被穿甲弹轰出的、裂纹最密集的凹坑,狠狠砸了进去。
一声震耳欲聋的脆响。
最后一层物理防线彻底崩塌。
整面厚重的防弹玻璃幕墙,再也无法承受这最后一击,向着密室内部轰然倾倒。无数大大小小的玻璃碎块如同冰雹般砸在地板上,溅起一片白色的粉尘。
卡西恩发出一声惊恐的短促尖叫,双手抱头,狼狈地跌倒在地。
秦烈军靴踩在满地的玻璃碎渣上,发出令人胆寒的碎裂声。
他穿过合金框架,大步走到卡西恩面前。
卡西恩试图向后爬,那副无框眼镜已经掉落在地,镜片摔得粉碎。
秦烈弯下腰,左手一把揪住卡西恩深灰色西装的领口。他没有说一句话,手臂发力,像拎一只待宰的肉鸡一样,将这个曾经在海牙呼风唤雨的“审判者”从地上硬生生拖了起来。
卡西恩双脚离地,脖子被衣领勒紧,脸憋得通红,双手徒劳地抓着秦烈的手臂。
骄傲的审判者,从他自以为绝对安全的法律神坛上,彻底跌落。
秦烈冷眼看着这张因为窒息和恐惧而扭曲的脸。
他会直接拧断这个人的脖子,还是有更彻底的毁灭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