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下书小说网 > 死刑当天,修仙者夺舍了我 > 第 87章 白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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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非的掌心沁出了汗。

    他刚才还想捡漏。

    可现在,他连一步都不敢往前迈。

    沉息的气息已经压过来了,像一座山,像一片海,像一口烧红的锅盖在头顶上,随时能扣下来。

    他估算了一下。

    沉息吞兽公之前,他勉强能跟它周旋几招,靠地形和算计,或许能脱身。

    现在,沉息吞了兽公,气息暴涨了一倍不止,他再上去,就是送菜。

    那东西现在看他,跟看一头灰兽没什么分别——都是肉,都是粮。

    咔嚓。

    沉息嚼完了最后一块骨头,抬起头。

    它的鼻翼掀动,嗅到了空气里的味道。血腥味,兽腥味,还有……人的味道。

    它转过头,金红色的眼睛,直直地看向林非。

    那一眼里,没有驯,没有仇,也没有谢。

    只有饿。

    林非没有犹豫。

    他转身,真元全部灌进双腿,朝暗道射去。

    不是走,是逃。

    身后的栏架被他带起的气浪掀翻,脚下的砖石被踩得粉碎。

    他从来没有跑得这么快过,快得两边的景物都拉成了线,快得肺里像塞了一团火。

    暗道就在前面,黑漆漆的洞口像一张嘴。

    身后,沉息动了。

    它没有追,至少没有立刻追。

    它只是站在原地,又低下头,嗅了嗅地上残留的血迹。

    然后它迈开步子,朝林非的方向,一步一步走来。

    走得不快,可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发颤,像一面鼓在身后敲,咚,咚,咚。

    林非冲进暗道,头也不回。

    暗道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凭着记忆往前冲,后背的伤崩开了,血顺着腰眼往下淌,他也顾不上。

    身后,沉息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咀嚼声偶尔响起,像是在嚼暗道壁上蹭下来的碎石。

    他跑过第一个岔口,第二个岔口,第三个——

    身后的脚步声停了。

    林非也猛地刹住脚步,背靠着湿冷的石壁,屏住呼吸。

    暗道里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像擂鼓,咚咚咚,震得耳膜发疼。他侧耳听了很久,没有脚步声,没有咀嚼声,什么都没有。

    沉息没追进来。

    或者说,它追到了暗道口,停下了。

    林非不敢大意。

    他在原地站了十几息,确认身后真的没有动静,才慢慢松开绷紧的肌肉。

    后背的伤口火辣辣地疼,真元见了底,两条腿像灌了醋,每走一步都发软。

    他检查了一下身上的东西。

    血清还在,三罐,蜡封完好。

    可惜了,两枚赤核,八九枚灰核,全留在了空场上。

    留给沉息了。

    林非咬了咬牙。说不心疼是假的,那是一笔横财。

    可命比核重要。

    沉息吞了兽公之后的气息,他感受得清清楚楚,那已经不是他能碰的东西了。

    再晚一步,他现在就是沉息肚子里的另一顿加餐。

    他沿着暗道继续走,脚步放轻,每一步都贴着石壁,耳朵竖着,听着身后的动静。

    暗道很长,弯弯曲曲,像一条钻进山腹里的肠子。

    咀嚼声还在背后响着,林非已经钻进了电梯井。

    他没敢往三层瞅一眼。

    这种地方,看一眼是别人的福气,看两眼就是自己的死期。

    血清在怀里揣着,汐汐在一百一十里外等着。

    他这条命今夜已经搭进去大半,剩下的那点儿,得省着花,不能糟蹋在这种地方。

    检修梯,暗道,矿洞。

    一路摸出来,天边还是黑漆漆的,可东边的山脊线上已经泛起了一条极淡的灰,像有人拿毛笔蘸了水,在天边轻轻抹了一道。

    凌晨了。

    收母本的日子,到了。

    他贴着洞口外的乱石堆趴下来,把自己压得扁扁的。

    山道上,两束车灯正往上爬,开得又稳又快。不是废料车那种磨磨蹭蹭的爬法,那是主人的开法,横得很。

    正楼的人,动了。车队直奔矿洞方向过来。

    林非把自己整个儿埋进石缝的阴影里,神魂缩到身周三步之内,连气都不敢喘大,生怕惊动了什么。

    车队从他下方的山道碾过去。中间那辆黑色轿车,车窗贴着黑膜,里头啥都看不见。

    可他知道里面坐的是谁。

    白手套。契约系。A级巅峰。

    车队停在矿洞口外的空地上。

    先跳下来两个护卫,一高一矮,落地跟猫似的没声,站位一前一后,把车门护得死死的。

    双闸。

    然后车门开了。

    一只戴白手套的手搭上车门框。那人下车,站直,掸了掸袖口——其实那儿根本没有灰,就是习惯性地掸一下。

    隔得太远,看不清脸。林非也不敢细看,怕目光太重,被对方察觉到。

    那人站在洞口,朝黑黢黢的洞里偏了偏头,像在听什么。

    地底深处,那湿漉漉的咀嚼声,正顺着岩层往上爬,像一条湿滑的舌头,舔着岩壁往上蹭。

    执事抬起手,朝洞里,虚虚地望了一眼。

    就那一眼。

    林非的神魂明明收在身周三步,啥都没往外探。

    可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藏身的这堆乱石,被人从极高处扫了一遍。

    不是神魂那种扫法,倒像有人翻开一本厚厚的账本子,指尖从某一页上轻轻掠过去,连纸上的毛边都摸得一清二楚。

    地底,咀嚼声停了。

    不是吃饱了的停,是被人一把掐住脖子的停。整张嘴的躁动,被那虚虚的一眼硬生生按回岩层深处,按得服服帖帖,连一丝水花都不敢再翻,乖得像条被主人瞪了一眼的狗。

    林非后背的汗,唰地一下全下来了,衬衫贴在背上,凉飕飕的。

    隔着一座山腹,隔着几百米岩层,他连对方用的到底是啥手段都没看清。这就是省城来的高度?还是契约系的诡异?他连看懂的边儿都没沾到,像个睁眼瞎。

    这才是真正的高处,高得让他心里发紧。

    执事收回目光,带着双闸进了矿洞。

    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说话,连咳嗽声都没有。

    越是没人说话,越吓人。

    令行禁止到这份上,不是管出来的,是怕出来的。

    一个能让手下连呼吸都放轻的人,才是真正站在高处的人,高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非把这一眼死死记在心里。

    记住不是为了怕,是为了下次再碰面的时候,知道该往哪儿躲,知道死字怎么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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