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老赵提供的线索,医院那边他们已经派人在摸查了,看老葛到底去看了谁。
至于老葛的妻儿,能不动他也不会动。
他有自己的底线。
只是姓墨的老东西会不会动他就不敢保证了。
他不会随便保护一个对自己没用的人,除非对方真的能拿出有用的东西来换。
窗外,夜色渐浓。
东南亚。
皮卡开回研究所侧门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周翔熄了火,在驾驶座上坐了一会儿,缓了缓神,才慢慢推开车门。
他的心情到现在都还没有平复下来,今天接收到的信息太多太多了。
又是惊喜又是害怕的。
他想离开这里,他太想了,可他也怕他们无法真正的逃离。
那么好跑的话,他们就不会被困在这里这么久了。
下车后,他手里拎着两袋从镇上拉回来的研究耗材,脚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侧门的守卫照旧刷了卡,查了车底,翻了后备箱,又看了看那些空桶,才挥手让他进去。
一切都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从外面回来一直都是这个程序。
可周翔的心,却怎么也定不下来。
他现在很心虚,也很紧张。
生性老实的他很怕被查出什么来。
而那个人的话也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一句一句地响。
他说苏正堂有难。
也说他苏泠派来救他们的。
暗道,十五号,接应。
这些信息其实都对的上,对方的身份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尤其是有关于暗道。
那是只有三个人才知道的秘密。
除了苏泠,不可能有人往外泄露的。
周翔下车后拎着耗材直接往实验室的方向走,走到一半,脚步又停住了。
他今天在路边停了两次车,虽然时间都不太长。
但定位器上是有记录的,要是有人查,一定会发现。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昨晚那次,他回去以后都被值班的老李问了一句:“怎么出去那么久?”
他当时说的是,车在路上听到了异响,以为爆胎了,下来检查了一下。
老李虽然没多问,可周翔心里一直悬着。
这地方,看着平静,其实到处都是眼睛。
一双双的都在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这种恐怖感,没经历过的人是不会知道的。
这个研究所建在海边的一片林子里,四面都被暗影的人拉着电网,围墙只有一道大门和一道侧门,出入都要刷卡加刷脸。
其他的出入口都被封锁了。
不是这里面的人根本进不来。
当然,里面的人也不可以随意进出。
里面的人分两种,一种像他这样能在一定范围内活动的,一种是连门都出不了的。
苏正堂就是后一种。
周翔以前还能经常去找师父说说话,最近这半年,那边的人看得越来越紧,他连去一趟都要找借口。
“站住!”
就在周翔要继续往实验室走的时候,听到身后有人叫他。
他一回头就看到了老李,那个同样从华国来都中年男人,在这些看守他们的人里面还是有点权力的。
听说‘先生’本身也是来自华国。
所以手下华国人不少。
看到老李的时候,周翔下意识的紧张了起来,他咽了口口水,让自己的嗓子不那么干哑,开口说道:“怎么了李哥?”
对方年长他不少,他一直称呼为李哥。
“你今天出去怎么又在路上停了两次车?”老李狐疑的看着他。
“下车撒尿,今天水喝的有点多了。”周翔挠着头说。
看起来憨厚老实。
两次停车的时间都不长,上厕所这个借口还算过得去,时间也比较吻合。
“这是懒人屎尿多。”老李随口嘟囔了两句:“下次出去注意点知道吗?最近查的严,你小子也别让我难办。”
对于这个老实的小老弟,老李也还算宽容。
东南亚这地界上,外国人多,也就跟着苏正堂来的这批人是华国人。
“知道了李哥。”周翔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李哥,我明天能不能再去一趟啊,这里面实在无聊,我想多出去放放风。”
他本来也想给实验室送完东西找老李一趟呢。
出门这种事情都是老李来决定的。
“你小子得寸进尺是不是?别人最多只能出去一回,我都让你出去三回了,还不够意思?”老李佯装不悦道。
在暗示周翔。
反正这些人都带着定位器,只要是摘下来或者超出范围了,立刻就会发出警报,他们这里也会立刻派人去追杀。
所以这些人根本不敢跑。
不过,谁能出去放风,那都是他说了算的。
想要他通融,总得让他尝点甜头。
不然他凭什么通融。
周翔虽然老实,但是并不傻,立刻就意会到了。
他把手伸进自己的口袋,从里面掏出几包烟来,悄悄塞进了老李的手里:“李哥,专门给你买的,好货。”
他们虽然在实验室被困着,但每个月工资都是按时领的。
吃住都在这里,钱都没地方花。
无论谁出去,都得买点东西。
周翔也不例外,这烟就是他准备好要‘孝敬’老李的,只要东西收了,他明天一准儿能出去。
“你小子,上道。走吧,明天下午准时的啊,别忘了。”老李喜笑颜开的。
他手里也不缺这点东西,就喜欢别人孝敬他的感觉。
“谢谢李哥。”周翔的脸上也带着笑容。
随后他把耗材送进库房,又绕到实验室的西区。
这个点,苏正堂一般都在西区那间小工作室里。
他思来想去的,还是得让师父给拿主意。
工作室的门是虚掩着的,里面亮着一盏台灯。
苏正堂是一个十分热爱自己工作的人,也经常看资料看到半夜。
周翔站在门外,深吸了一口气,才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苏正堂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有些沙哑,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
周翔推门进去,手里还带着餐盒。
工作室不大,四周摆着架子,架子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试剂瓶和资料夹。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旧书桌,桌上摊着一沓写了一半的记录。
还有一个小相框,里面是苏泠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