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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魁犹犹豫豫的,来回想了很多,最后还是把手指按了下去。

    他站起来,把手机贴到耳边。

    屋里就他一个人。

    窗台上那只烟灰缸里堆着半截半截的烟头。

    他在心里排了一遍要说的话。

    他想了很多,既然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他决定先把墨承远推出去挡刀。

    保险箱的事,那老东西不是一直不敢上报吗?

    那就由他来说。

    窗外那群黑鸟又飞起来,落回院墙上,再飞起来。

    就像孟魁的心情起起落落。

    电话接连响了三声,四声。

    他把手机换到右手,手指头在桌沿上敲了一下,想要缓解一下紧张感。

    第五声的时候,那边接了。

    电话响的时候,珍妮弗正坐在窗边那把高背椅上。

    屋里一股子药味。

    她的右胳膊用一条宽布带吊在胸前,指头能动,胳膊抬不起来,抬到一半就往下坠。

    她这条胳膊是上次在南洋的时候被月影给打伤的,也不知道那个老女人练了什么邪术,下手这么狠。

    她的胳膊养到现在都还没完全好起来。

    黑蛇端着碗进来,站在她旁边,没说话,用眼神示意她,手机响了。

    此时黑蛇的脸上早就褪去了马神父的伪装。

    真正面目的他,外貌很符合自己的代号,皮肤黝黑发亮,眼睛像蛇一样,又阴又冷。

    珍妮弗看了一眼那个号码,接起来。

    “是我。”珍妮弗说。

    “珍妮弗小姐,我是孟魁。”那头说。

    “说。”珍妮弗冷冷地说。

    面对自己手下的来电,她永远都是冷冰冰的样子,有事就说事,其余的她一个字都不想跟这些人多说。

    “有件事,我得先跟您说。听完您再定,要不要听第二件。”孟魁说。

    “说。”珍妮弗说。

    “墨承远要给‘先生’送的保险箱,根本没出过深市。运送的那天晚上在深市城西老路那段,就让人给劫了。”孟魁一字一句地说。

    生怕对方听不清楚。

    有关于保险箱的事,墨老头一再地交代了他,不要告诉任何人。

    但现在对他来说,就是死道友不死贫道了。

    把保险箱的事先放出来,后面的事再一件一件地往外挪。

    把他自己的责任降到最小。

    电话那头好一会儿没出声。

    珍妮弗抬头看着黑蛇,点开了手机的外放。

    黑蛇把里面的话听得清清楚楚,本来就黑的脸上,现在看起来更黑了。

    他早就说过,姓墨那个老东西不是什么好人。

    而且他们两个人一直都不合。

    可‘先生’一直有自己的想法,一直把那个老头儿留在身边。

    他们看不透,也不敢多问。

    ‘先生’不喜欢任何人猜测他的心思。

    “他跟这边一直说的是在路上。”珍妮弗对着电话说。

    她早就发现不对劲,就算走水路再慢,也不至于这么久都到不了。

    可‘先生’似乎并不在意,他也不知道‘先生’的葫芦里都卖了什么药。

    “路上只是个幌子。实际上是保险箱早就丢了,他不敢让你们知道。”孟魁说。

    “你怎么知道箱子没了?”珍妮弗问。

    以墨承远的城府,应该不会随随便便跟人交实底。

    “我问过他保险箱的事,他没正面回答我。我自己派人在深市查的。”孟魁交代说。

    有关保险箱的事,确实不是墨承远亲口告诉他的,他就是因为觉得蹊跷才派人查。

    一开始那老头还死不承认,直到他把那天晚上的事情原原本本讲了出来。

    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没有什么事情是能一直瞒得住的。

    珍妮弗把手机放到了桌子上。

    “他瞒了多久。”珍妮弗问。

    最近这段时间他们有很多事情要忙,她只知道保险箱超时了很久都没有运送过来。

    “十多天了,他把深市翻了个底朝天,连自己藏了二十年的暗桩都启用了。箱子没找回来,他不敢吱声。”孟魁说。

    他连老葛都查着了。

    黑蛇站在旁边,端着那只碗,一动不动。

    脸上的表情也看不出在想什么。

    “箱子里的东西,是先生等了几年的。那三样,少一样他都交代不了。他瞒着,是想拿别的顶。”珍妮弗猜测道。

    “是,光一个净神香的原液,这段时间他逼着底下人没日没夜地弄,让苏清带头弄。原液一出来,往上交,就把箱子这件事糊弄过去。”孟魁说。

    他这件事情里面多了点添油加醋,而且故意忽略了月神之泪的研究报告。

    想要把这件事往苏清身上引。

    “弄出来了吗。”珍妮弗又问。

    她知道这个老小子绝对不是只是为了说保险箱这件事。

    虽然这个家伙也算是在他手下,可她知道,孟魁这个人绝对不是那种什么事都会往上汇报的,一定是另有目的。

    而那个目的也一定跟墨承远有脱不开的关系。

    要不是他跟黑蛇都讨厌那个老东西,他也不会在这里听孟魁废话。

    “没有。所以他这几天急得都睡不着。箱子瞒不住了,东西又补不齐。他两头都堵死了。”孟魁试探着说。

    珍妮弗没接话,等他说第二件。

    “还有一件事。”孟魁说。

    他停了停。

    “这件事我想了半宿,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孟魁说。

    “别废话。”珍妮弗不耐烦地说。

    她不喜欢有人这么吊着她。

    虽然是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但她的华国话讲得非常的流利。

    这还是得益于黑蛇没日没夜的教导了。

    “苏清跑了。”孟魁说。

    说完就等着电话那头的反应了。

    那头一下子没了声。

    黑蛇手里的碗又差一点没拿稳。

    “你说谁?”黑蛇出声问道。

    苏清这个名字他们倒是听说过,只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

    苏正堂似乎对这个女儿很是在意,一直藏着掖着的。

    “苏清。墨承远看了一个月的那个人,苏正堂的大闺女。今天凌晨跑了。”孟魁说。

    “她怎么跑的?”白蛇问。

    墨承远不是号称他那个别墅密不透风吗?

    她坐直了身体,那条吊着的胳膊跟着坠了一下,她拿左手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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