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苏泠像是饿死鬼投胎一样,对着一桌子菜风卷残云。
江念恩忍不住调侃:“你不是说不饿吗?不是说要喂狗吗?怎么?当狗吃饭更香是吗?”
她也不喜欢苏泠,从以前到现在都不喜欢。
她在苏泠身边卧底那么久,这个女人什么脾气秉性他最清楚不过了。
苏泠扔给他一个大白眼,嘴里吃着饭,含糊不清地说:“还不是因为你?要不是你这个叛徒,我能被抓走吗?能过得这么惨吗?”
她在见到顾修远的时候,得知自己的父亲已经获救,正在从东南亚赶过来。
还没来得及高兴,就从这个男人的嘴里听到了惊天大秘密。
在她身边卧底了那么久的江念恩,竟然是她姐苏清的女儿。
虽然苏清不是她亲姐,可她也不觉得她姐的年龄足以生下这么大一个女儿啊。
她想多问问,但顾修远并没有再多说。
刚才她进门的时候,发现她姐似乎跟这个小姑娘确实挺亲密的。
有关于苏清的事,她问过她爸,可是她爸什么也没说。
“要不是我,你以为你能去那个地方被保护起来吗?你以为姓墨那个老东西会放过你吗?别傻了,你不过就是他的工具而已。”江念恩反驳道。
有时候她也不知道苏泠这到底是单纯还是太蠢。
她真以为搞点什么净神香就能在暗影这个组织里有名有姓了吗?就能出人头地了吗?
别人拿她当枪使,她都不知道。
就知道每天守着那点可怜的自尊和骄傲。
更何况在这样的一个组织里面,有名有姓出人头地也未必是什么好事。
她自己不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吗?
如果真的好,他们就不会想要杀掉江华了。
那种步步为营,每天刀口舔血的日子,她甚至都不愿意去回想。
“要你管!”苏泠轻哼了一声,继续大口大口的吃东西。
她都好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了。
现在根本不想管什么纷纷扰扰的,只想干饭。
下午的时候江念恩带着苏清在顾家的院子里好好逛了逛,又去了隔壁的王家,也算是对这里熟悉了一番。
短时间内她还是要生活在这里的。
苏清这才知道有关于常欢的故事,本来她还挺惊讶两家之间的墙为什么打通了个门出来。
她心疼于两个小姑娘的成长,也感恩常欢这么多年对恩恩的照顾。
好在结局是好的。
苏泠也挺不客气的,在苏家的大别墅里逛来逛去的。
没人把她当外人,但同时也没人把她当回事。
天再一次擦黑的时候,深市上空有了动静。
顾家庄园后头那块草坪,灯提前亮了,把草叶子照得发白。
他们已经收到飞机快要回到深市的消息。
管家带着两个人站在边上,郝医生拎着药箱,睡衣外面套着白大褂。
下午就接了信儿,说人今晚到,他一下午没敢多休息。
远处的声音响过来,呼呼的,一阵比一阵沉。
风把草压得贴在地上,直不起腰。
直升机是顾家自己的,飞行员也是顾家的人,飞机最后是直接落在顾家后院草坪中间,落得稳稳当当。
舱门一开,周翔先跳下来。
他腿软,落地那一下差点坐到草地上,扶着舱门缓了两口,随后又扶着旁边的垃圾桶一顿吐。
这不是他头一次坐飞机,但可是头一次坐这种直升机。
飞机飞了好久,他全程都没好好休息,一直有一种眩晕感。
好不容易飞机落了地,他实在撑不住了。
也顾不上这里是顾家,他只是一个第一次来的客人,抱着垃圾桶大吐特吐。
猎隼从另一头绕过来,跟飞行员一边一个,把苏正堂从里头架了出来。
苏正堂的右腿不敢沾地。
爬地道的时候,虽然裤腿上已经见了血,但因为紧张,肾上腺素飙升,都没觉得有多疼。
这会疼的他直咬牙。
尽管也已经上了药,还吃了几片止疼药,可这种疼痛感钻心。
裤腿卷到膝盖下头,缠着的那圈纱布早就看不出本色了,泥是泥,血是血。
深市的天气还是要比东南亚那边冷不少,冷风这么一吹,冻得他整个人都打哆嗦。
他这段时间以来人都瘦了一大圈,颧骨也显得更突出,花白的头发让冷风吹得乱七八糟。
可那双眼睛,一落地就在找人。
他在找自己的女儿,也是让他能坚持逃出来的最大动力。
然后他就看见了从人群里挤出来的苏泠。
“小泠!”苏正堂哑着嗓子喊道。
“爸,你受伤了。”苏泠快步地跑了过来。
刚才她又吃了顿饭,碗里那口汤还没喝完呢,就听说直升机已经回来了,立刻就跑了过来。
连嘴都没来得及擦。
她以前觉得顾家是他们的对手,是坏人。
可现在,她跟她爸的命都是顾家给的。
其实她也知道江念恩说的对,墨老头儿只不过是把她当枪使而已,那老东西的真正目的,就是为了搞垮他们苏家。
她只是不愿意承认而已。
尤其是不愿意在苏清跟江念恩的面前承认。
她那点骄傲跟自尊心,可能在别人眼里一文不值,但她自己却抱得很紧很紧。
似乎这样就不会被人低看一样。
“没事,一点小伤,擦伤而已,很快就能好。”苏正堂满眼父爱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倒是你,瘦了。”
他这个小女儿从小就挺瘦的,现在更是瘦的都快要皮包骨了。
“这么严重还说小伤呢?”苏泠也皱起了眉头,“我这段时间在里面好得很呢,您不用担心我,先管管您自己吧。”
看到自己的父亲受了伤,苏泠也很心疼。
她的妈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她是她爸一个人拉扯大的,父女两个一直相依为命。
否则她也不会对忽然冒出的苏清有那么大的敌意。
在她小的时候,他们家除了她爸那些学生,家里的保姆之外,就只有他们父女两个。
她也一直都是独生女。
不喜欢有人忽然间闯入他们的生活,还要让她口口声声地叫着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