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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每进入一个新的身体,陈洛都会留意青铜古灯的下落。

    可他很快发现,自己每次重生进入的,并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不同时代。

    这些世界有着相似的历史、国家和人物,却总会在某些地方出现差异。

    有时只是一个城市的名字不同,有时是某场战争的结果发生了改变,有时科技发展的速度也完全不一样。

    他重生的从来不是同一条时间线,而是一个个彼此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平行世界。

    那盏青铜灯即便真的存在,也未必会在每个世界出现。

    陈洛只能先完成原主的执念,稳定身体,再利用剩余的人生寻找神灯的线索。

    找得到,他便继续追查。

    找不到,他有时会选择活完这一生,有时也会直接结束这具身体的生命,去下一个世界碰运气。

    可这样的事情重复得太久,连寻找解脱本身也逐渐变得乏味。

    陈洛最终还是麻木了。

    他不再执着于每一世都追查青铜古灯,也不再急着结束一段没有线索的人生。

    能遇到,就继续查下去。

    遇不到,便替原主完成遗愿,再随便找些事情消磨时间。

    反正无论他愿不愿意,这场漫长的生命都不会停止。

    而这一世,原主临死前留下的愿望也十分明确。

    找出那个隐藏在警方内部的连环杀手,将他绳之以法。

    二十多分钟后,车已经开到了砚山汽车站外面。

    车刚停稳,刘校长便按照陈洛之前的吩咐,将一沓现金递给司机。

    “小黄,进去买五张车票。”

    小黄愣了一下,“买去哪里的?”

    “周边五座不同的城市,一座城市一张,买最近发车的班次。”

    这个要求虽然奇怪,但刘校长没有解释,他也不敢多问,只能接过钱走进售票大厅。

    十几分钟后,小黄拿着五张车票回来。

    车门打开,陈洛直接伸手接过车票,逐一看了一遍。

    “可以了。”

    他说完,看向刘校长。

    刘校长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推门下车,绕过车头,坐进了驾驶位。

    小黄站在车外,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跟着刘校长这么久,还从没见过刘校长亲自替别人开车。

    更何况,刘校长下车时没有半点不满,动作甚至显得有些迫不及待,仿佛能替后排那个男人开车,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小黄,你自己打车回去。”

    刘校长降下车窗,强装镇定地吩咐了一句,“车我先用一会儿。”

    小黄下意识点了点头,“好的,刘校长。”

    车窗重新升起。

    轿车驶出停车场后,小黄仍站在原地,望着逐渐远去的车尾,神色满是惊疑。

    刘校长按级别论,跟市长差不多,如今却亲自给那个男人开车。

    对方究竟是什么来头?

    车子开出一段距离后,陈洛才开口说道:

    “去前面的老文化宫,到了附近找个地方停车。”

    “好,好的。”

    刘校长听到这句话,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陈洛显然准备在那里下车。

    只要将人送到地方,自己应该就能脱身了。

    十几分钟后,轿车驶到老文化宫附近。

    这里属于原州市的老城区,街道两侧大多是建了几十年的旧楼,来往车辆不多,路边还停着几辆等待拉货的三轮车。

    陈洛扫了一眼四周。

    “往前开,停在那条巷子里。”

    刘校长依言将车开进一条偏僻的支路,缓缓停了下来。

    车子停稳后,刘校长刚要回头,陈洛的手臂已经从后排探了过来,牢牢勒住了他的脖子。

    刘校长脸色骤变,双手本能地抓向陈洛的手臂。

    可两人的力量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陈洛控制着力道,没有让他发出声音。

    十几秒后,刘校长的挣扎逐渐变弱,身体也随之瘫软下来。

    确认他已经失去意识,陈洛才松开手,将他靠在驾驶座上。

    陈洛没有检查刘校长的呼吸,也没有试探他的脉搏。

    对于自己的手法,陈洛有着绝对的自信。

    他想让刘校长昏迷,对方就只会昏迷。

    随后,陈洛拿上现金、车票和其他东西,取走车钥匙,将车门锁好,朝文化宫后面的老街走去。

    根据原主的记忆,文化宫后面有一条经营了几十年的老街。

    原州市戏曲团、歌舞团还兴盛的时候,这里开着许多戏装店和舞台用品店,专门出售戏服、头面、假发、胡须以及各种化妆材料。

    后来戏曲团逐渐没落,大部分店铺都转了行。

    不过仍有几家老店保留下来,除了给剧团供货,也会承接影楼、婚庆和学校演出的生意。

    陈洛沿着街道向前走了几分钟,便看见一家门面不大的店铺。

    褪色的招牌上写着“红袖戏装”。

    玻璃橱窗里摆着几顶戏曲头冠,旁边挂着假发、胡须和几套颜色鲜艳的戏服。

    陈洛当即进去开始买易容需要用到的东西。

    不过,他没有将需要的东西全都在一家店里买齐。

    他先走进红袖戏装,挑了一顶灰白相间的短假发,又买了一副做工普通的假胡须和专门用来粘贴的胶水。

    离开后,他又去了街对面的一家舞台用品店,买了肤蜡、深浅不同的油彩、眉笔和几块化妆海绵。

    最后,他在附近的眼镜店买了一副老式黑框平光镜,又从服装摊上挑了一件宽松的深色外套。

    这些东西单独看都很普通。

    假发和胡须可能是剧团演员买的,油彩和肤蜡也可能用于学校演出。

    即便几家店的老板事后想起他,也很难将这些零散的物品联系到一起。

    陈洛拎着几个不同的袋子,在老街上绕了一圈,确认身后没有人跟踪,这才重新回到停车的巷子。

    刘校长仍旧昏迷在驾驶座上,身体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陈洛打开后排车门坐了进去,又将车门重新锁好。

    这条巷子位置偏僻,此时又是艳阳高照,根本就没有人影。

    加上车窗贴着深色玻璃,从外面很难看清车内的情况。

    陈洛从袋子里取出一面小镜子,摆在面前。

    他没有急着戴上假发和胡须,而是先用肤蜡改变鼻梁与鼻翼的轮廓,又在眼角和额头处做出几道并不明显的皱纹。

    随后,他用油彩加深肤色,画出眼袋和法令纹,再将原本整齐的眉毛修饰得略微下垂。

    这些变化单独看都不算夸张。

    可当它们同时出现在一张脸上,人的年龄和气质便会发生明显改变。

    陈洛又戴上灰白假发,将鬓角的位置仔细处理好,随后贴上胡须,戴上那副老式黑框眼镜。

    不到二十分钟,镜子里的那张脸已经完全变了。

    原本的陈洛三十八岁,眼神锐利,五官硬朗,身上带着常年从警留下的利落感。

    此刻坐在后排的,却是一个五十多岁、肤色暗黄、眉眼下垂的普通中年男人。

    陈洛对着镜子看了片刻,又将肩膀略微向内收拢,脖子向前探出一些。

    只是一个简单的姿势变化,他身上原本的自信和锋利便消失了大半,整个人多了几分疲惫与畏缩。

    他张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也变得沙哑低沉。

    “差不多了。”

    无论是警方,还是与原主相识多年的同事,此刻从他面前经过,恐怕都很难在第一眼将他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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