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真君在家拆这包裹，蔡坤又抱着一摞快递盒子进门，差点被门口的地垫绊倒。
“小杨，你买这么多东西干嘛？”
“不是我买的。”杨真君拿着水晶灯，“范小胖寄的窗帘，蒋琴琴寄的台灯，刘艺菲寄的——我还没拆。”
蔡坤把快递盒子码好，表情一言难尽。
“窗帘、台灯，还有这个，怎么还有寄碗的？”
“梅姐寄的。她说家得开火，开火得有新碗。”
“你这迟早翻车”
杨真君没理他。
手机响了。
沪上的陌生号码。
“喂，是杨真君吗？”对方声音有点沙哑，带点中年男人的疲惫，“我是绍峰。”
绍峰。老演员了。这几年一直在电视剧里演配角，不算火，但演技扎实。杨真君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名字，对方下一句话让他直接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我手头有个项目，叫《仙剑奇侠》。古装武侠剧。”
仙剑奇侠？
杨真君一愣。
仙剑奇侠传？
糖人那个？刘艺菲演赵灵儿那个？不对啊，那项目不是早就在筹备了吗，怎么找到他头上了？难道是因为他跟刘艺菲合作过《天龙》，糖人想借热度？
“邵老师，您说的是《仙剑奇侠传》？”
“不是传，就是《仙剑奇侠》。”绍峰纠正，“我自己投资，自己当制片人。”
不是糖人的项目。
“绍老师，您能先跟我讲讲剧情吗？”
“是这样的。”绍峰清了清嗓子，“这部剧讲的是一个魔教教主，为了夺取天下第一剑天剑，伪装成正道侠客混入武林。他化名萧廷，温润如玉，人人敬仰。但实际上他就是终极反派阿卑罗王。”
杨真君听着听着，嘴角抽了一下。
这不是《天剑群侠传》吗？
前世这部剧他看过。主角阿卑罗王是国产武侠剧里罕见的纯粹反派，从头坏到尾，不洗白，没有悲情苦衷。
表面上是个温润侠客，实际上是魔教教主。双重身份，还带盲眼设定。播出的时候收视率一般，但后来被剧迷奉为邪典经典。
这剧的原名叫《仙剑奇侠》？跟糖人那部就差一个字？
“邵老师，您这片名……”
“怎么了？”
“没什么。您继续说。”
邵峰开始详细讲剧本。阿卑罗王怎么伪装成萧廷混入正道，怎么一步步夺取天剑，怎么在最后身份暴露之后彻底撕下面具。讲到反派不需要洗白的时候，他语气明显激动起来。
“现在的武侠剧，反派动不动就有一段悲情往事。被灭门的，被背叛的，被逼上梁山的。好像不给他一个可怜的理由，就没法跟观众交代。
我这部剧不一样。阿卑罗就是想长生，君临天下。”
杨真君换了个姿势听电话。
这个理念，在03年的电视剧圈，太超前了。
但也正因如此，这角色才有意思。
“邵老师，您想找我演哪个角色？”
“阿卑罗王。”
“为什么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说实话？”
“说实话。”
“《天龙八部》慕容亦正亦邪，阿卑罗王需要同样的东西，但要更极致。这种角色，年轻演员里能演的，我想了一圈，一只手指就能数完。”
杨真君没接话。
邵峰又补了一句。
“而且”
“这个项目是我跟我爱人的影视公司联合出品，我第一次当制片人，不敢拿自己赌。
我今年三十多了，演二十出头的阿卑罗王，观众不会买账。电视台也不认。所以我得找一个年轻、有演技、还能扛收视的。”
“您觉得我能扛收视？”
“你现在不能。但等《天龙》播完、《侠影萍踪》上了，你就差不多了。”
杨真君靠在沙发上。这老哥说话倒是实在。不是因为他有多欣赏他，是因为他需要一个性价比最高的选择，年轻、有演技、正在上升期、片酬不会太贵。
说实话，这种坦率反而让人舒服。
“邵老师，片酬多少？”
“单集两万。总共三十集。”
六十万。不算多。但考虑到邵峰自掏腰包，这个价已经是诚意了。
“剧本能发来看看吗？”
“当然。我让助理传给你。你看了之后给我答复。”
挂了电话，蔡坤在旁边已经急得团团转。
“小杨，什么项目？仙剑奇侠？跟糖人那个有关系吗？”
“没关系。就是片名像。糖人那个叫《仙剑奇侠传》，他这个叫《仙剑奇侠》。讲的也不是一个故事，这个是魔教教主伪装成正派侠客的。”
“那不就是山寨？”
“山寨不山寨，看剧本才知道。”杨真君站起来，“而且他这片名估计要改。跟糖人那部就差一个字，回头那个蔡老板，能喷死邵峰!”
蔡坤挠了挠头。
“邵峰，我怎么没怎么听过这名？”
“《霹雳菩萨》主演。这是他第一次自己投资当制片人。”
“第一次？那靠谱吗？”
“靠不靠谱，看了剧本再说。但他有句话说得挺实在，他不敢拿自己当主角赌，因为年纪大了，电视台不认。”
蔡坤啧了一声。
“这老哥说话倒是够直。”
剧本当天下午就传真过来了。
杨真君花了一个通宵看完。
凌晨四点，他给邵峰回了条短信。
“邵老师，我接了。但有个建议，片名最好改一下。《仙剑奇侠》跟糖人那部《仙剑奇侠传》就差一个字，回头播出的时候肯定被骂碰瓷。不如叫《天剑群侠》，或者《天剑群侠传》。”
第二天一早，邵峰电话就追过来了。
“真君，你那条短信我看了。片名的事你说得对。我爱人之前也提过，说《仙剑奇侠》容易跟糖人的项目搞混，确实得改。”
“您觉得改成什么合适？”
“《天剑群侠传》。剧里那把剑就叫天剑，主角阿卑罗王的目标就是它。名字落在剑上，比落在仙上好。”
“行。就这个。”
“还有一件事。”杨真君顿了顿，“阿卑罗王的盲眼设定，我想加个细节。
他失明之后，眼睛不闭上，反而比正常人睁得更大。因为他不要同情，他要让所有人知道，他看不见你，照样能赢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邵峰一拍桌子。
“就是这种感觉！”
12月中旬，杨真君飞沪上签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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