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桌上的杨真君端着啤酒杯，心里还在琢磨黑山那档子事，但嘴上没再往下接。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女人放下筷子，忽然开口：“别聊那些了，咱们说点高兴的。
杨导那部《心花路放》，可惜了!没有拿到密钥。”
说话的是邢爱那，宁昊的女朋友，也是《疯狂的石头》的制片人。
她说话声音温和，但显然是想把话题从黑山那边拉回来，想讨论这个话题，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盘上。
杨真君看了她一眼：“还行，最后一轮冲了一千多万，总票房停在一亿一千多万。”
“可惜了。”邢爱娜叹了口气，“我听中影那边说，原本还有机会再冲一冲，但延期密钥没批下来。”
宁昊在旁边接了一句：“要是我，我也知足了。一部电影破亿，还想要啥自行车？你让那些拍了十年还在赔钱的导演怎么活？”
“那倒也是。”杨真君靠在椅背上，“票房到了那个阶段，基本也到头了。我第一部就破亿，已经很满足了。”
宁昊带着一点酸味开口：“最近《霍元甲》的势头也挺猛。
上映半个多月，内地票房快八千万了。李链杰这张脸还是能扛票房的。”
“正常。有李链杰在，票房不会低。但也就那样了，他也是盗版商重度关注人，国内能破亿就不错了。”
宁昊拉着邢爱那端起酒杯，站起来。他喝得不少，脸已经红到脖子根，端着杯子的手晃了两下才稳住。
“老杨。”宁昊的声音比刚才正经了不少，“这杯酒，我敬你。”
杨真君愣了一下：“耗子，你这是干嘛？”
“你听我说完。”宁昊环顾了一圈整张桌子，“各位，你们能在这开工，是因为杨总投了这部电影。是他给我机会拍的。”
他又转回杨真君面前，“老杨，我本来都快死心了，觉得这剧本可能一辈子拍不出来了。
是你给了我这个机会。我没别的话说，干了。”
他一仰头，把一整杯啤酒灌了下去。旁边的邢爱娜没说话，跟着把杯里的酒干了。
杨真君看着这两个人，沉默了两秒，然后站起来，端起自己的杯子也干了。
“耗子，这杯我喝了。”
杨真君排着宁昊，语气比刚才沉了一点，“耗子你听我说句实话。
别想着再搞那些文艺片了，没钱途的，咱们现在要做的，是开拓市场。”
宁昊盯着他，没有打断。
“疯狂的石头，注定是个爆款。不是因为它有多深奥，是因为它让观众笑，能让观众看得懂。”
杨真君越说越放松，“耗子，我们要成为这个时代的主角。”
宁昊笑了一下，那笑容在酒精作用下显得有些复杂。“我也想成为这个时代的主角，但一部《石头》，票房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那你就先把它拍好。”
杨真君重新倒了杯酒，准备给宁昊灌点鸡汤，“我也是一步一步熬过来的。
五年前入行，跑龙套、演死尸、被人踩着脸，我用了整整五年，才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杨真君语气激动，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你知道这五年我是怎么过的？
我走到今天，就是不想让别人再和我大声说话。”
…………
第二天早上六点，宁昊使劲拍门大喊“老杨，老杨，快点起来，拍戏了”
杨真君被宁昊这个扑街拍门拍醒的。他揉着眼睛打开门，宁昊站在门口，一身黑色冲锋衣，手里端着两杯豆浆：“赶紧洗漱，今天拍你大盗的戏。”
“几点？”
“六点半开工，妆造已经好了。”
杨真君接过豆浆喝了一口，脑子里还残留着昨晚酒桌上那股子豪气。
片场在江北一个临时租赁的场地上，宁昊已经提前跟机场协调好，在客流量最少的时段划出一块区域拍摄外景。
杨真君在化妆间里换好西装，打上领带，头发梳得苍蝇站在上面都劈。
道具师把一根钢丝递到他手里：“杨导，你要的细的。收着就行。”
“行。”
“老杨，这场戏是‘帅气出场、打出租、被人捂住眼睛’。到时候会有人从背后靠近你，别真打了，正常演就行。”
宁昊可是知道他们这些身上有功夫的人，非常介意别人从背后碰他们，
几年前拍一部广告片，片场有几个会武功的，一个工作人员，从背后拍肩膀差点没被摔死。
杨真君点了点头，把墨镜从兜里掏出来架在鼻梁上，宁昊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头，朝他喊了一声：“开始！”
杨真君从楼梯口走出来，西装笔挺，墨镜遮住半张脸，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他走到路边，扬起手招了一辆出租车。就在他拉开车门的一瞬间，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捂住了他的眼睛
耳边想起了黄博那贱贱的山东话“你猜我是谁？给你三次机会啊！”
镜头跟着切到杨真君的手掌，一把匕首从袖口无声滑落，落入掌心的动作干净利落。
但下一秒，当他睁开眼时，手提箱已经不在了。杨真君站在原地，环顾四周，用粤语低声骂了一句：“我顶你个肺啊。”
“咔！”宁昊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这条过了！”
杨真君走回监视器旁，宁昊把回放给他看了一眼。“老杨，我顶你个肺，说的地道。”
“那必须地道啊。练了好几天。”
杨真君靠在墙边，接下来的几场戏他都排得紧，一整天下来拍了大量的大盗麦克的戏份，从装备被偷到重新采购，
从潜入冯董办公室到跟道哥在楼道里碰面，每一场都一气呵成。
中间因群演走神导致NG了两次，但基本上都是一条过，挂不是白开的!
第三天，下水道的戏开拍了，黄博演的小偷要钻下水道，地点在朝天门码头附近搭的景，淤泥是实打实的从下水道里挖来的，
散发着臭鸡蛋，烂菜叶三伏天上旱厕的味道。
杨真君站在景边往里看了一眼，就感觉辣眼睛：“博子，这玩意儿是真的，你要不要现在过去，来一个史诗级过飞肺”
黄博站在淤泥前，表情复杂：“杨导，这味道也太冲了吧……怎么还辣眼睛呢？”
“真男人真刀实枪干。”杨真君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要是能扛下来这段戏，观众肯定记住你。”
黄博犹豫了两秒，然后咬咬牙，弯腰抓了一把淤泥往脸上抹，又往头发上糊了一把。
化妆师站在原地都蒙了，手里的海绵还没沾水，看了宁昊一眼，宁昊挥了挥手：“别管他，拍。”
杨真君往后退了两步，给黄博腾出位置，现在的黄博还是那个能演小人物，取悦观众的黄博，
不像百亿补贴以后，竟演一些取悦自己戏，就这一点他就比不上宝强。
黄博蹲在淤泥里，回头看了一眼杨真君：“杨导，你说我这段戏能值多少票房？”
“至少三百万。”
“那你可得给我涨片酬。”
“行，等你演完了找宁昊要”
黄博钻进下水道，弯腰弓背，在昏暗的灯光里一步一步摸索。
淤泥又滑又黏，每走一步都得抓稳旁边的管壁，手上的泥浆顺着指缝往下淌。
他蹲下身，把手伸进一处积水里摸索，原定他要从积水里捞出一个关键道具，用以衔接后续剧情。
宁昊压低声音提示他位置，黄博从泥水里摸出一个黑色的物件，攥在手里，然后慢慢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这段戏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拍完三组镜头，黄博从下水道里钻出来，浑身泥浆狼狈不堪。
杨真君靠在墙边，看黄博出来，递过去一条毛巾：“脖子，牛批!”
黄博龇着牙接过毛巾擦了一把脸，抬头咧嘴一笑，“杨导，这段戏拍完，我晚上请你吃火锅。”
“你还是先把自己洗干净再说吧，”
杨真君说完，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来，
范小胖发了一条消息：“你什么时候回京城？我这有一部电影，你帮我参谋参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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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牢哥们知道是什么电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