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宿雪记得“年子卿”这个名字,也记得万年之前,这位药王谷谷主是如何将鬼丹送给濒死的顾长生,引来天道震怒的雷劫肃清了整个世界。
楼宿雪难以置信道,“他的转世为何会是几片树叶?”
阿尔兰走到梨花树旁的土地边,感受土壤下的灵气浓度,选定地方后踩了几脚,开口道:“把这里挖开吧,种在这里应该不错,你觉得呢?”
她回眸望向那玄衣剑修。
落在那人眼中,恍然间仿佛回到了青云门剑峰的小院子里。
少女桃腮杏眼,眉目弯弯的问他,“长生哥哥,咱们把桂树种这里怎么样呀?”
楼宿雪怔了怔,一如那时……提剑而来,不解风情的就要应声往土地上砍。
阿尔兰抓着他的袖子,眉头轻蹙,“土地是要挖的,你这修为一剑砍下去,万一将地底的灵脉劈裂了怎么办?”
“你不会干活就让诛邪自己干,我看它聪明得很。”
闻言,剑修手中的银白长剑兴奋的发出哨鸣声,拼命拧着身体,只为了从主人的手心摆脱,自己单干!
“兰……兰……一起…种,喜欢。”
可楼宿雪没打算让出这个机会,他指尖掐诀,控制住诛邪,将这把专门惩恶扬善诛邪除恶的名剑,当做铲子用来铲土。
于是记忆里有过这段经历,他铲土的时候还知道腰上用力。
腰间缠着的皮质束带磨蹭着玄衣料子,将人的腰线衬得劲瘦有力。
阿尔兰慵懒坐在一旁的石桌前,手撑着下巴,耷拉着眼皮看着这一幕,突然开口,“你热不热?”
楼宿雪埋头干活,“不热。”
说完这句,他自己怔了神,回头扫了眼身后正做“监工”百无聊赖的美人,又蹦出来一句,“热了。”
随后故作不经意的解开了自己的腰带,大大方方的将袍子衬衣都脱了下来,露出他肌肉线条明显,结实健硕的上半身。
阿尔兰被他的白晃了眼,尤其是胸前那饱满圆润的胸肌……透白的皮肤渗着淡淡的粉。
这男人怎么现在都不知羞的?
这不是在勾引人吗?
尤其是这人现在分明是在用剑挖土,却看起来莫名其妙的……卖力,就连腰上的腹肌都会随着他粗重的喘息声起起伏伏。
夜色之下,院子里一片寂静,不闻寒蝉鸟鸣之音,独剩他的喘息声。
不知道还以为他在这……
阿尔兰轻咳了一声,“我竟不知道,这丹鼎峰上的沙土一粒有千斤重。”
楼宿雪低头吭哧吭哧的干活,某一刻,突然撩过额角的发,扬起绷劲的下颌骨,一双极为张扬又漂亮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
他道:“来吗?我好了。”
阿尔兰沉默上前,将叶片尽数倒在土坑中,指尖掐诀,属于荣道的生机在土中迸发,如同潮水般势如破竹地涌进那些鬼柏之中。
顷刻间,鬼柏的叶下生出了根茎,密密麻麻的扎进湿润柔软的泥土中。
楼宿雪也蹲下,配合的用手将土盖好,遮住根茎。
清风拂过,鬼柏小叶随风摇曳,两人都感受到了其中熟悉的气息。
楼宿雪问道:“真是年子卿?”
阿尔兰回道:“是。”
“还是个鬼修?”
“对。”
楼宿雪想不明白,“他怎么又死了?他就这么喜欢修习鬼道?”
“不会说话,你可以闭嘴。”
月光下,两人像两个蘑菇似的蹲在树边看小树苗,身后的影子紧贴在一起,像是万年前的那对少年人一般缠绵亲昵。
楼宿雪喉咙滚了滚,侧过头看向她,“兰儿……”
“不做。”
“我这次真不是这个意思。”
阿尔兰冷笑一声,起身就往屋里走,“不神魂交融。”
楼宿雪追上前,“不是,我有别的事想说。”
阿尔兰捂着耳朵,匆匆小跑上二楼回寝居,“你想说我不想听。”
在她开门之际,楼宿雪突然闪身落在门口,拦住她的脚步,“和明天的大比有关,若是你想成为长老,要挑战的不只是咱们宗门内的这些人,还有可能是其他宗门的领队长老。”
“今日一战,东洲仙门皆知你实力,想让你以弟子的身份一同去昆仑,这样东洲弟子才能受到你的庇护,所以明日他们会不择手段阻挠你成为长老。”
阿尔兰冷笑一声,“就这个?”
“你在看不起我的实力。”
阿尔兰刚要伸手往男人脸上拍,想起今日的那些议论,便改了动作轨迹,一巴掌扇在他胸口的软肉上。
“让开——”
“啪——”一声,格外的响。
仿佛在夜里炸开的鞭炮,将男人的耳根炸的通红。
“……”
楼宿雪低垂着头,看着自己胸口上通红的巴掌印,和仍在颤动的软肉……所有想说的话都卡在了喉咙中。
他看向她的指尖,纤若水葱,嫩似白玉。
这样一双手,在他的身上划过不少印子……
思及此处,他感觉自己身上要着火了。
阿尔兰平静的看着他烧红的耳朵,轻笑一声,“赏你的,喜欢吗?”
男人嗓子沙哑,像是要被烧干一般,“喜欢。”
阿尔兰气笑了,咬牙切齿道,“那我再赏你一个要不要?”
他无比果断道,“要。”
???
下一刻,楼宿雪主动握住她的手,贴向自己的胸口,“来吧。”
“……”
阿尔兰现在感觉,自己在扇他一巴掌,这人肯定会舔自己的手。
她深吸了口气,猛地抽回手,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躲进了屋里,反手还把门关上了,岂料这男人颇有心机,早早垫了一只脚在门缝,愣是没让门关上。
楼宿雪推门而入,极为认真的看着她,“我得和你一起睡。”
“原因?”
“不让你夜里去会情郎。”
“……”
阿尔兰没招了,一抬手臂,这男人就知道伺候她脱衣服,她感觉自己在训狗方面还挺有一套的,以后说不定可以去御兽宗混一混。
是夜,两人终是同床共枕。
男人大手一揽,拥美人入怀中。
屋外,一叶嫩芽从土壤中钻了出来。
月光温柔祥和,可一旦照到那嫩芽上,就变得阴冷潮湿。
仿佛有道怨念极深的魂魄附在上面,化作一双眼睛,安安静静地注视着他们。
某刻,楼宿雪猛的睁开眼睛,下意识看向窗棂,将怀中人搂得更紧。
有人要和他抢……抢他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