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高晞月怎么闹,永璜的婚事还是没变。
乾隆十一年,正月还没过完,金玉妍就没了。
太医说是痰症,可启祥宫的人都知道,嘉嫔娘娘是胖死的。
白蕊姬听到消息时正在给永珹挑要做衣裳的布料。
俗云进来说“嘉嫔娘娘没了”,白蕊姬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挑着料子。
面上看不出来,但她心里着实松了一口气。
她是养着永珹,可她心里一直很不踏实,就怕哪天金玉妍恢复好了再将孩子要回去。
现在好了,她自己死了,真是死得好呀。
翊坤宫里,青樱正坐在榻上看书。
听到这个消息她心里没有半分波动。
金玉妍先伸手的,她只是还了回去,是她技不如人。
金玉妍的死,在后宫没激起多大水花。
丧事办了,大家日子照常过。
偶尔有人说起四阿哥永珹,提一句“玫嫔养着那个”,也就岔过去了。
宫里头的风向变得快。
金玉妍才没了几个月,新鲜事儿就来了,翊坤宫一个宫女封了常在,住进了永寿宫。
说起来宫女被皇上看中封个答应常在,原不是什么稀奇事。
稀奇的是这个宫女叫魏嬿婉,在珍贵妃身边伺候了好几年的宫女。
更稀奇的是,珍贵妃不但没拦着,还在皇上跟前帮着说话,大度得很。
她们想不到,这事从头到尾都是青樱布的局。
从魏嬿婉到翊坤宫那天起,青樱就在思考她这人的用处。
她从原身上辈子的记忆里知道,弘历这人多半是个长寿的。
毕竟原身上辈子死时年纪也不小了,可弘历还很是康健。
长寿本来也没啥,但弘历长寿对她来说就不太好了。
弘历现在就开始忌惮大阿哥,以后肯定也会忌惮永珩。
这不是她想看到的,为了避免这局面,那就只能让弘历早点去死了。
而为了能完成这目标,她想到了魏嬿婉。
这丫头在她记忆里就不是一般人,能从一个宫女爬到皇贵妃的位置,光靠脸蛋是不够的。
她聪明,肯忍,该出手的时候绝不含糊。
这样的人,用好了是把快刀。
而且魏嬿婉有野心,有野心的人才好用。
——
魏嬿婉站在翊坤宫偏殿的门口,手里攥着一封旨意,指尖发白。
她已经是魏常在了。
旨意是今早下来的,册封她为常在,入住永寿宫。
她眼里燃起野心,心里很感激珍贵妃给了她机会。
时间倒回两月前的一个夜晚,翊坤宫的人都睡了,紫苏把魏嬿婉叫到了正殿。
“坐。”青樱指了指旁边的杌子。
魏嬿婉不敢坐,青樱又说了第二遍,她才半边屁股挨着坐下了。
她心里打鼓,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
青樱面上带着柔和笑意看着她问道:
“嬿婉,你在翊坤宫待了几年了?”
“回娘娘,八年了。”
“八年,”青樱点了点头,“不短了,你今年二十二了吧?”
“是。”
“你想过以后没有?”青樱问,“宫女到了二十五就要出宫,你还有三年,你有想过出宫以后干什么吗?”
魏嬿婉低着头,没说话。
这个问题她想过无数次,可每次想到最后都想不下去。
青樱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慢慢开口:“你生得好,做事也机灵,本宫一直很看重你。”
魏嬿婉抬起头,看着青樱。
“本宫问你的话,你想好了再回答。”
“你想不想留在宫里?”
听到这话魏嬿婉的心跳一下子快了。
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青樱也不催她,给她时间想。
屋里静得很,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声音。
魏嬿婉坐在那里,脑子里飞快地转。
她想起了翊坤宫这几年的日子,想起了珍贵妃对下人的体恤以及珍贵妃悠闲富贵的生活。
她也想起了自己的额娘和弟弟,想起了出宫以后无依无靠的日子。
她站起来,跪了下去。
“奴婢全凭娘娘做主。”
青樱低头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本宫不喜欢绕弯子,”青樱的声音还是那样,不紧不慢的,
“本宫可以帮你留在宫里,但你要记住一件事,本宫能给你这条路,也能让你走不下去。”
魏嬿婉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声音有些发抖:“奴婢明白,奴婢这辈子,都不会忘了娘娘的恩情。”
青樱看着她伏在地上的身影,没再说下去。
恩情不恩情的,她不信那个。
她信的是利益。
魏嬿婉是聪明人,聪明人知道跟谁站在一起才有活路。
从这天后,青樱的计划就开始了。
她知道弘历这个人好美色,宫里好看的女人不少,可看久了都腻。
他需要新鲜感,需要那种不经意的、不像是刻意送到他面前的美人。
魏嬿婉她底子好,这几年慢慢长开了,眉眼间青涩褪去,很是明媚娇艳。
青樱让人给她换了衣裳,改了妆容,看起来就让人移不开眼。
弘历果然上钩了。
第一次多看两眼,青樱当没看见。
第二次多看了好几眼,青樱还是当没看见。
青樱知道火候到了。
接下来的事顺理成章。
弘历再来翊坤宫的时候,青樱主动提了。
喝茶的时候,她忽然放下了茶盏,看着弘历,欲言又止。
弘历被她看得莫名其妙:“怎么了?”
青樱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皇上,臣妾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说。”
“你说。”
青樱抬起头,看了弘历一眼,又低下头去,眼眶瞬间红了,
“皇上每次来翊坤宫,总要多看嬿婉几眼,”她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颤,“臣妾都知道。”
弘历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直接说出来。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青樱没让他开口。
“臣妾不是那等善妒的人,”青樱抬起头来,露出通红的眼眶,“皇上若是喜欢,臣妾不会拦着。”
弘历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青樱的模样不像是在试探,也不像是在赌气,倒像是真的在为他想。
“臣妾只是”青樱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些,“只是臣妾心里头总归是有些难过,皇上别见怪,过两日就好了。”
弘历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头又软又酸,伸手握住她的手,半天没说出话来。
最后结果弘历满意,青樱和魏嬿婉也很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