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宜!”
曹琴默猛地睁开眼,浑身都是冷汗。
“小主,你做噩梦了吗?”
一张脸凑了过来,圆脸细眉,脸上还带着焦急。
曹琴默偏头看她,瞳孔骤然一缩。
怎么会是祺贵人的丫鬟?
突然脑子里涌现不少画面,她居然成了祺贵人。
曹琴默以为自己病死了,没想到一醒来成了祺贵人瓜尔佳文鸳。
“恩,是做了个噩梦,没事了,你下去吧。”
曹琴默重新躺下,脑子里记忆不断涌现。
这世上居然有如此奇异之事,死了还能换个身子继续活,说出去谁信。
她闭着眼躺了一会儿,心跳慢慢稳下来,心里忽然生出几分欢喜来。
温宜,她的温宜。
她死前最放不下的就是温宜,那孩子还那么小,没了额娘往后谁护着她?
现在好了她又活过来了。
虽然不是曹琴默了,可她还在这宫里,还能看着温宜长大。
曹琴默翻了个身,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她盯着帐顶,脑子又开始转。
说起来,她自己的死就挺蹊跷的。
她身子虽然不算强健,可也没到一场风寒就要命的份上。
她想了又想,把前后的事串起来。
温宜给了端妃,是甄嬛的主意。
甄嬛还让她进言处死年世兰,真是好一招借刀杀人。
她总算知道自己错哪儿了。
她不该听甄嬛的话,皇上再怎么恨年世兰,再如何处置年家,那都是有旧情的。
在皇上眼里,她和温宜在华妃手底下求了那么久的庇佑,华妃待她不算好,可也没真正要过她的命。
她那般做,就是在背主。
可恨当时她被升位分迷了眼,什么都顾不上了。
她的死,是皇上做的。
可恨的甄嬛!
她就知道这人心里弯弯绕绕多,面上和善,底下全是刀子。
她曹琴默一辈子算计人,到头来被人算计得连命都没了。
现在不一样了。
她想了想自己的新身份瓜尔佳文鸳:满军旗,年轻又美貌,出身还好。
她上辈子缺的东西,这辈子全有了。
曹琴默在黑暗中笑了笑。
她会往上爬的,她的温宜迟早也会再回到她身边。
她翻来覆去地想了一整晚,把前前后后的路都想清楚了。
皇后靠不住,文鸳上辈子的下场就是明证,皇后用的刀用完了就扔,连个全尸都不留。
甄嬛也不行,这人狡猾得很,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在背后捅你一刀。
这具身体年轻又还没被算计,她还可以生孩子。
不单是为了固宠,更是要给温宜撑腰。
往后温宜长大了,她希望给她找个好人家,而不是去和亲。
她站得越高,温宜的底气就越足。
而且那个位置也不是不能想。
但眼下,她前头得有个靶子立在皇后面前才行。
不能让甄嬛出宫。
曹琴默想起来,甄嬛马上就会怀上龙胎。
这是她知道的事,别人不知道,只要甄嬛还在宫里,还占着皇上的宠爱,皇后的眼睛就会死死盯着她,顾不上旁人。
甄嬛就是最好的挡箭牌。
她得想个法子,让甄嬛留下来。
天快亮了,帐子里透进来一点亮光。
曹琴默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肩膀。
一晚上没睡,她倒不觉得困,心里反而很兴奋。
这一世,她不会再走老路了。
外头传来景泰轻手轻脚走动的声音,大约是来瞧她醒了没有。
曹琴默闭上眼睛,把那些翻涌了一整夜的念头收拢起来,安安静静地等天亮。
“小主?”景泰隔着帐子小声问,“您醒了吗?”
曹琴默睁开眼坐起身来,“醒了。”
曹琴默起床洗漱好,看着桌上丰富无比的早膳,曹琴默暗暗点头,不错,真不错啊。
家世好就是好,内务府都巴结。
用完早膳后,算着时间同景泰一起去景仁宫给皇后请安。
至于同住一宫刚升位欣贵人的吕盈风,文鸳与她两人一直就不怎么对付,平时请安都是各走各的。
她进景仁宫时殿里已经到了几位嫔妃,稀稀拉拉坐着。
她扫了一眼端妃的位子是空着,她果然没来。
端妃病弱很少来请安,这是后宫都知道的事。
曹琴默在祺贵人的位子上坐好,跟着众人行礼听皇后训话,一切如常。
散了的时候,皇后忽然开口:“祺贵人,你留一下。”
曹琴默心里一顿,面上不显,笑着应了。
殿里人走干净了,两人回了内殿,皇后坐在榻上,端着茶盏慢慢拨着茶沫,像是不经意地说:“莞嫔就要晋封了,马上就是莞妃了。”
她说“莞妃”两个字时,看了曹琴默一眼。
曹琴默当然知道她的意思,祺贵人心性高傲又自负美貌,自认自己比甄嬛身份高,是宫里少有的满军旗,谁知甄嬛比她受宠不说,连位分都比她要高好多。
这是想让她去找她阿玛去翻甄嬛一家的把柄,去针对甄嬛嘛。
但她现在可不能这么做,想到这儿她脸上浮现怒气,一副忮忌到不行的模样,“莞嫔真是有福气,皇上竟这般宠她,无子就封妃,这要是有了孩子还得了。”
“唉,可惜嫔妾入宫晚,不然哪里有莞嫔的事。”
皇后会挑拨,她也会啊,毕竟现在最忌惮甄嬛的是皇后啊。
她只需要装蠢听不懂就好。
听到曹琴默的话,皇后嘴角抽搐了一下。
有些时候人太蠢也不好,听不懂话不说还认不清自己。
祺贵人哪来的自信觉得自己早入宫就能比像纯元的甄嬛得宠,真是大言不惭。
皇后知道今天的挑拨算是白费了。
她看着曹琴默,感觉自己像是看见了又一个齐妃。
“行了,你回去吧。”皇后摆了摆手。
曹琴默见状假装小心看了眼皇后,一副不知道皇后怎么生气的样子恭恭敬敬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出了景仁宫,她表情恢复祺贵人一贯模样,但没往储秀宫的方向走。
“去延庆殿。”她说。
景泰愣了一下:“小主,延庆殿是……”
“端妃娘娘那儿。”曹琴默抬脚就走,语气随意,“闲着也是闲着,去坐坐。”
景泰跟上,心里嘀咕主子什么时候跟端妃有来往了,但她没敢问。
曹琴默知道文鸳这个人设在宫里是什么名声,有些势利眼,爱往高位嫔妃和宠妃跟前凑。
去延庆殿,不算出格。
再说了,她太想看看温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