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元九看向笑意温和、毫无架子的孙策,又瞥了一眼早已咧嘴垂涎、满脸期待的萨丫子,当即笑着提议:“将军,不如我们去茶室坐坐,边饮茶边细说缘由?您看我家萨叔叔的口水都快滴落下来了。”
萨丫子闻言,咧嘴憨笑。
恰在此时,蔡邕更换了一身干净素雅的长衫,自内堂走出。听闻翁元九言语,便邀约萨丫子一同奉茶歇息,毫无大儒架子。
一行人移步茶室,宾主落座。
孙策端茶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翁元九与萨丫子身上,疑惑道:“小郎,我方才见你……颇为不解,你称呼这灵鼠……嗯,你为何称呼这萨小哥为叔叔?”
“回将军……”
翁元九刚要开口解释,孙策摆了摆手,笑着打断:“行了行了,不必拘谨。你喊我大哥便极好,我家中共有五位弟弟、三位妹妹,你年岁与我家三弟相仿,往后你便依旧唤我大哥即可,无需拘礼。”
得孙策这般亲和相待,翁元九心中暖意顿生,当即坦然应下:“既然大哥这般说,那小弟便恭敬不如从命。”
指了指萨丫子,郑重解释道:“萨叔叔是我父亲的结义兄弟,我自小便这般称呼他,已有十余年光景了。家父一生结交天下豪杰,义士挚友遍布四方,早年有七八十位患难兄弟,后来又收拢了三四百有志弟兄,个个身怀绝技、各有所长。”
谈及过往,翁元九脸上泛起淡淡的怀念,“其中周伯伯与金宝叔叔,最擅用毒识毒,乃是顶尖的用毒高手。我自五六岁记事起,二人便时常带我辨识天下毒物、研习各类毒理药性,任由我把玩各式毒物、调试各类毒品。故而今日一见这淬毒箭簇,便让我想起儿时研习毒理的岁月,一时走神,还望大哥莫怪。”
“原来如此。”孙策恍然大悟,脸上惊叹之色更浓,连连颔首,“这般看来,令尊定然是世间隐世的英雄豪杰,底蕴不凡。也难怪你面对剧毒之物,无所畏惧,自幼耳濡目染,见识自然远超常人。”
翁元九淡淡一笑,语气从容,带着专业的笃定:“大哥若是知晓其中门道,便知此毒看似凶险,实则并无传闻中那般骇人。这见血封喉树毒虽烈性胜过寻常蛇毒三分,却有一处短板,此毒唯有新鲜树汁毒性最烈,极难长久保存。”
他细细拆解毒理,娓娓道来:“此番箭簇上的树毒,并未经过熬煮浓缩、提纯淬炼,更未搭配其他毒物配伍加持,只是单纯涂抹新鲜树汁。历经时日风干,大半毒性已挥发消散。”
“即便不慎被此箭划伤、毒液入体,也无需过于惊惧。”翁元九语气笃定,从容解说,“只要伤者不剧烈奔走、运力催动气血,安心静坐静养,辅以清毒凉血的汤剂调理两三日,便可尽数排毒,绝无性命之忧。”
一番通透精准的毒理解析,听得孙策满心敬佩,忍不住拊掌赞叹:“佩服,实在佩服!小小年纪,竟有这般见识本事,着实难得。”
他心中愈发好奇,当即追问:“对了兄弟,不知尊父名讳为何?改日我定当亲自登门拜访,结识这般世外豪杰。”
“家父名讳单字一,翁一,一二三四的一。”翁元九坦然作答。
“哈哈!好名字!”孙策朗声大笑,由衷赞叹,“简约质朴,大气开阔,藏有天地格局!仲翔素来博闻多识,竟不知慈溪周边藏有令尊这般英雄人物,当真是糊涂至极!”
笑罢,他又看向眼前少年,温声询问:“小兄弟,很对不住你,方才我心思不在,忘了你的名字。”
“小弟名叫翁元九。元旦之‘元’,九九归一之‘九’。”
“嚯!姓翁名元九,好名字,意蕴绝佳!”孙策眼中赞赏更甚,看向一旁静坐的蔡邕,笑着问询道,“蔡博士学识渊博,你且品评一番,元九兄弟这名字如何?”
蔡邕闻言,抬手抚须,细细品析名字意蕴,悠然开口道:“元者,万物之起始,含开创新生、仁爱勇武、初心澄澈之意;九者,数之极致,主稳健长久、圆满顺遂、大道天成。”
目光落在翁元九身上,满眼赞许:“九哥儿此名,格局开阔、意蕴深远,绝非寻常俗辈所取,定然是悟道修心、德高望重的长者亲赐,暗藏福泽与大道。”
“蔡博士过誉了。”翁元九微微欠身,略带腼腆,轻声道,“家母曾告知我,此名确是一位世外德高长者所赐。昔日我还有一块配套的护身玉佩,乃长者一同赠予,只是今日不慎遗失,待归家之后,定然难逃家母责罚。”
说话间,他下意识抬起右手,伸向脖颈空空的衣襟处,想要比划昔日佩戴玉佩的位置。指尖划过颈间空荡,心中正暗自惋惜失落,蓦然间,手腕上悄然泛起一缕微弱银光。
那一枚旁人无从察觉的念力手表,竟在此刻悄然亮起细碎的微光,漆黑的表盘上,浮现出一行淡蓝色文字:【信号传输通道改变,尝试链接中…】
文字下方,有一道纤细的进度条,标注着:17%。
翁元九心头狂喜,连忙抬起手腕凑到萨丫子眼前,带着孩童般的雀跃:“萨叔叔,你快看!快看这里!”
萨丫子刚要俯身细看,一旁孙策眼尖,率先捕捉到了那诡异灵动的微光与奇异表盘。
他满脸震惊,身子前倾,死死盯着翁元九的手腕,“小郎!元九兄弟!这是何等新奇物件?莫非你会戏法幻术?抑或是异域巫术?”
孙策纵横沙场多年,见遍世间奇物、江湖术法,却从未见过这般无需火种、无需借力便能自行发光显字的诡异器物,一时间满心好奇。
翁元九搔了搔头皮,神色略显窘迫,努力搜寻着这个时代能听懂的言辞,想要给这位满心好奇的江东少将军解释清楚,语言组织比较困难。
下集:睹物思人意惆怅(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