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阵沉默。
半晌,没有开口说话,只愣愣的看着赵旬。
赵旬原本还算淡然的神色看到三人的表现后,也维持不下去了。
还是慕容弈率先回了神。
“……怎么…这么快?”
说完,慕容弈情不自禁的吞咽了一下口水,目光紧紧的盯着眼前的好友。
虽然早就知道会有这一日的,但是今儿个听到这话,他还是觉得自己做的准备做少了。
这是他在书院最好的朋友了,他们相处了三年,感情早就今非昔比。
不舍,在心中逐渐蔓延开来。
“怎么就要走了?!你爹不是还有段时间才到任吗?”长星红着眼睛看着好友,发出疑问。
孙胜那眼泪是“唰唰”的流下,不说话,就只默默的盯着人看。
阿旬是他最好的朋友了,他走了,自己一个人可怎么办啊?
赵旬将三人的神色纳入眼底,知道他们不舍得自己,他何尝不是呢?
但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总要离别的。
“快了,所以我先和你们说一声,待过几日我再禀告夫子,离开书院。”
闻言,连慕容弈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人此刻也都和其余两人一般,眼睛红成了兔子模样。
三人皆知,阿旬总有一日会走的。
但是现在被亲口告知时,还是很难过啊。
“你们这般,搞得我好像见不到我了似的,日后啊,你们想我了就给我写信,嗯,地址,之后再告诉你们。”
“所以你现在还不知道你爹被调往哪里吗?”慕容弈问道。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靖安府。”
闻言,慕容弈若有所思。
靖安府啊,也不算太远。
“阿旬,你日后可得想我啊,不能忘了我好吧!”孙胜拉着好友的手,眼泪巴巴的。
“怎么可能会忘记,到时候我会给你写信的。”
“阿旬,你给他写信,也得给我写信!”一旁的盛长星闻言不乐意了,赶紧说道。
“好好好,也给你写。”
就一旁的慕容弈不说话。
这叫孙胜和盛长星都下意识的看向他。
毕竟,按照这人的性子,他不可能不想要阿旬写信的。
慕容弈见状,对两人灿然一笑。
也不说什么。
“好了,在放旬假之前,我便离开书院,到时候,我都会给你们写信的。”
“好。”
想到什么,慕容弈立刻道“阿旬,那你爹既然要去新的府城赴任了,那你的书院是不是已经在物色了?”
闻言,赵旬点头又摇头,“书院的确已经在物色了,不过不是给我物色的,是给崚哥看的,我不打算去靖安府读书……”
“那你打算去哪里读?!”
听到不去靖安府读书,慕容弈难得激动的打断了好友的话,急忙出声问道。
赵旬目光扫了三人一眼,最后停留在慕容弈身上。
“我哪里也不去,我打算和师父去游历,期间,我自学。”
毕竟路途奔波,唯有自学,学医长见识的同时,不仅不能将这几年的学识扔下,还得更加努力的学习,一日胜过一日才行。
他虽然自信,但也不是盲目自信。
毕竟没有倾心种下树木浇灌它,又岂能妄想他日成功摘取成熟果实。
量变产生质变,他向来明白。
闻言,慕容弈只觉得天塌了。
他如遭雷击,已然不知道说什么了,怔怔的看着好友。
孙胜和盛长星也不比他好到哪儿去。
“去……去游历?”孙胜还是第一次从身边人嘴里听到这两个字。
盛长星直接大呼一声“游历啊,我也好想去!”
三人反应大相径庭。
“真的做好决定了?”慕容弈还是忍不住再问了一遍。
赵旬见他神色有些异样,但还是点头道“嗯,已经和家里人说了。”
话落,他见好友神色更加奇怪了,不由得蹙眉疑惑。
“……好。”
闻言,赵旬以为这就完了,没想到就听到好友的下一句话。
“介意带我一个吗?”
“???”
“??!!”
“……你认真的?”这下轮到赵旬诧异了。
“不是,这么黏的吗?”盛长星嘀咕一声,下意识和孙胜对视了一眼。
“自是认真的,能带我一个吗?”
慕容弈端正坐姿,生怕好友不信自己的决心。
赵旬一言难尽的看着他“……那你父母同意吗?”
“……”
得!看这样,悬!
“我会说服他们的。”
赵旬侧目。
不是,他以为好友听到他这话后应该是放弃了,哪料他会这么说啊!?
看来是真的很想去了。
这两年,他多多少少也了解了一些阿弈家里面的情况。
总觉得他不会太过顺利。
但话不能这么说,哪里有一开始便泼冷水的。
“我和师父一道去游历,你若想跟着一道去,我们自然是欢迎的,多一个人,也热闹一分,就是,你得和家里人商量好了,别让他们担心,我走之前定然会和你说一声的。”
闻言,慕容弈瞬间开心不已。
“好!”
看到这里,孙胜和盛长星都不由得羡慕极了。
他们为什么不说?
呵呵,就自家父母以及一众亲人能允许他们出去才怪了。
他们可不像阿旬或者阿弈这般,大人能够尊重他们的选择,基本上他们去哪里做什么,那都是被大人决定的,他们只有知情权,没有决策权。
……
余下的日子总是过得极快。
就在接近旬假的前一日,赵旬终于等来了赵崚。
见他一脸疲惫,心中不由得叹口气。
两人相对而坐,眼前是精致的糕点。
赵旬边吃边看着眼前人,也不说什么。
将赵崚看得都难得不自在起来,轻咳两声道“旬哥儿,你是不是想说什么?”
闻言,赵旬将手中的最后一小块糕点吃掉,开口道“我已经和阿娘他们说好了,和师父去游历一番。”
听到这话,赵崚便知这是自己之前和姑姑说的话起了效果。
看旬哥儿这样,也不像是怪自己的样子,那是为什么呢?
见旬哥儿说完,整个人也不像是开心的模样,他主动问道“你不想去?”
“不,我想去。”
“那为什么看着不太开心。”
“担心阿娘。”
闻言,赵崚笑了。
“有我在,你不用担心。”
赵旬看着眼前微笑着充满了自信的人,没有一丝怀疑。
这几年,崚哥做了什么,他不知道,但很明显,他身上的气质在日益改变,多了从容和稳重,整个人的气场说是和从前判若两人也不为过。
人为什么会变得自信和从容,亦或者说是平静呢?肯定是有足够的能力或者说权势。
总之,手中一定是有了某种依仗,才会变得这般,崚哥大概率是属于前者。
可他腿脚不便,日常和院长待在一处,会是什么让他变成这般呢?
赵旬猜不到其他的,只能猜到大概率是和以前的赵家有关。
但这些他都不会追问。
毕竟,要说的时候,崚哥自然会说。
“你便放心去游历吧,我知你担心姑姑,但有我在,姑姑出不了事儿的。”
这些年的辛苦经营,他这点能力还是有的。
“有你这句话,我便放心了,崚哥。”
兄弟俩相视一笑,千言万语都在眼里。
“我已经和书院夫子说了,也去登记了,后日我便会离开书院,因着不知道你这几日会回来,所以我也没有给你登记,你看看,你想哪日走,你自己决定。”
崚哥都这般说了,肯定是会跟着阿娘他们一起走的。
“我也和你一道走。”
“那院长那儿?”
“我等会儿去和师父说一声。”
“行,你考虑好。”
紧接着,两人又聊了好一会儿才各自做自己的事儿。
……
很快,离院的日子到了,赵旬和赵崚望着“晞文院”这三个苍劲有力的匾额,两人眼中都藏着一丝不舍。
“多谢诸位来相送于我们,再见了诸位,日后咱们有缘再见!”
赵旬对着一众非要来送行的同窗以及好友们拱手道谢。
赵崚向来不善言辞,但此刻也都真诚的和旬哥儿一般与大家道谢辞行。
“再见!阿旬!你要想我们啊!”
“有缘再见!”
“赵同窗,来日再见!”
……
两人和红眼兔子一般的孙胜以及盛长星告了别后,这才一路朝着府中赶去。
……
半月后。
擢升的上谕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