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屋里灯光昏黄,手机屏幕亮起一条陌生消息。
"听说您能治好别人治不了的病,我有个家人久病不愈,想请您看看。诊金好商量,时间地点您定。"
落款是个陌生号码,没有署名,措辞客气,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底气。
杨辰看着这条消息,眉头微微一动。
他被全城拉黑、名声被毁的事,早就传开了。正常人家碰到他这种"问题医生",躲还来不及,谁会主动求上门?
要么是真被病拖到走投无路,要么就是有人设的局。
不过杨辰不怕。
医眼之下,真假虚实,一看便知。
他随手回了一条:"明天下午,城东老街茶馆。"
消息发出,对方几乎是秒回:"好,恭候。"
这速度,摆明了就在等这消息。
杨辰没多想,关掉手机,再次沉入空间。
百草药田里,前几批幼苗已经长势喜人,翠绿的叶片在灵泉滋润下泛着油亮的光。他顺手采了几株,又想起白天那几株野草熬出来的药膏,效果意外地好。
"这要是真能种出人参、灵芝来……"
杨辰盯着那片黑土地,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着发财大计,随即又自己摇摇头,失笑一声。
穷了二十多年,一朝得了宝,还是先想着怎么填饱肚子比较实在。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下午,杨辰准时出现在城东老街茶馆。
这家茶馆开了有些年头,木头桌椅磨得发亮,空气中飘着一股陈年普洱的香气。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见杨辰进来,笑呵呵地招呼。
"小伙子,一个人?"
"约了人。"杨辰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杯最便宜的茶。
他倒不是抠门,实在是兜里真没几个钱了。被开除那天工资绩效全扣,如今手里那点积蓄,省着花也撑不了太久。
正想着,茶馆门口走进来一道身影。
来人四十出头,西装革履,皮鞋擦得锃亮,手腕上一块表在光线下闪得晃眼。整个人看起来就是那种电视剧里演的企业高管,走路都带风。
他一进门,目光扫了一圈,径直朝杨辰走来,态度恭敬地微微欠身:"请问是杨先生?"
"是我。"
"在下姓周,冒昧打扰。"中年男人坐下,自我介绍干脆利落,"我家老爷子病了好几年,各大医院都跑遍了,始终查不出确切病因。听说您医术了得,特来求医。"
杨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什么症状?"
周先生神色一肃,压低声音:"老爷子这几年总说头晕目眩,时常莫名心慌,夜里睡不着,吃什么都不香。跑遍全省大小医院,该做的检查全做了,就是查不出毛病。"
他叹了口气:"医生们都说没大碍,让老爷子多休息、放宽心。可老爷子一天比一天憔悴,我们当子女的,看着心里实在难受。"
杨辰听完,没急着下结论。
没有见到病人本人,单凭症状描述,任何医生都不敢妄断。
"病人没来?"
"老爷子身子骨弱,经不起折腾。"周先生连忙道,"您看,能不能劳烦您移步?家里备了车,来回都方便,诊金绝对不会亏待您。"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轻轻推到杨辰面前:"这是十万,先作定金的诚意。若真能治好,另有重谢。"
十万定金。
杨辰眼皮一跳。
这年头,穷人被一分钱难死,富人一掷千金求医。他这几年在卫生院,见过太多看不起病的老百姓,也见过不少砸钱续命的富豪。
"行,我跟你走一趟。"
他也没矫情,收好卡,起身跟着周先生走出茶馆。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低调却贵气。周先生亲自拉开车门,请杨辰上车,姿态放得极低。
车子一路开出城区,朝着郊外的方向驶去。
路上,周先生主动找话聊:"杨先生,实不相瞒,我打听过您的情况。听说您之前在卫生院,因为一些事情……"
他话说一半,识趣地停住了,显然知道杨辰被开除的事。
"嗯,被人算计了。"杨辰语气平淡,没什么隐瞒,"背锅开除,全城封杀。"
周先生一愣,随即笑了:"可我看杨先生,一点都不像走投无路的样子。"
"走投无路的是别人,不是我。"杨辰靠在椅背上,"有本事的医生,走到哪儿都有饭吃。"
周先生眼底闪过一抹若有所思的光,没再多问。
车子开了约莫半小时,驶入一片依山傍水的别墅区。
环境清幽,绿树成荫,一看就是有钱人扎堆的地方。
车在一栋独栋别墅前停下,周先生引着杨辰进门。
别墅内陈设考究,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客厅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正靠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旁边站着一名年轻女子,正端着药碗轻声劝着。
"爸,您把这碗药喝了吧。"
老者眼皮都没抬,摆了摆手:"苦得很,不喝。"
"这是医生开的,对您身体好……"
"那几个庸医,开的药比黄连还苦,喝了几年也没见好。"老者哼了一声,"不喝不喝。"
年轻女子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头看见进门的周先生和杨辰,愣了愣:"二哥,这是?"
"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杨先生。"周先生介绍道,"专门请来给爸看病的。"
老者这才慢慢睁开眼,浑浊的目光打量了杨辰一番,见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这么年轻?"
"老周,你是不是被人骗了?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江湖郎中折腾。"
一句话,把杨辰从"神医"降级成了"江湖骗子"。
杨辰也不恼,反而笑了,打量了老者两眼,随口道:
"老爷子,您这头晕心慌的毛病,是不是越到晚上越厉害?"
老者一愣。
"而且天一冷,浑身骨头缝里发酸,比天气预报还准?"
老者脸色变了。
"最关键的是——"杨辰顿了顿,目光落在老者脸上,语气笃定,"您这毛病,是从退休那年闲下来之后才有的吧?"
客厅瞬间安静。
老者瞪大眼睛,满脸震惊地看着杨辰,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小……小伙子,你怎么知道的?!"
杨辰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淡定地吐出四个字:
"猜的。"
"您这病啊,根子不在身上。"
"在闲的。"
老者:"……"
周先生和年轻女子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