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邦镇哑口无言。
周总果然听到了那句话,他都知道。
程远笑了笑:“赵组长是有两个家吗?”
赵邦镇心虚,喉咙吞咽得厉害,瞥了眼红旗后座,看不清楚里边有没有。
他垂下眼睛,笑着说道:“程助理误会了,我……我现在孤家寡人一个。”
程远一愣:“孤家寡人?赵组长不是才拿了先进分子奖章么。”
赵邦镇如实说明:“我老婆……我前妻和我感情不和,我们已经离了。”
“离了?离干净了?”
赵邦镇点头:“已经拿了离婚证。”
程远笑了下:“难怪看你最近跟女同事走得近,我还以为赵组长婚内出轨,不然这先进分子恐怕得改成后退分子。”
赵邦镇红脸讪笑,耷拉着脑袋。
目送红旗车开走后,他站在路边,想不明白,周总为何记着他那天在剧院的喊话呢。
他掏出手机,翻到桑玉的微信,发出消息:【你认识周兴肆?】
发完,他又打:【你们什么关系?】
他继续发:【你俩好上了?】
这句话他思索了一下,没发,删了。
周兴肆身边站的人只可能是李氏千金那样的富家女,怎么可能跟一个离异女人纠缠不清。
桑玉看到赵邦镇发的消息,直接无视。
没有回。
手机响起的时候,她还以为是赵邦镇打来的,一看是周兴肆。
“立刻来君临府。”
桑玉在剧院后台刚卸完妆,听到是君临府,忐忑不安:“现在吗?”
又要扎针吗。
“有问题?”电话那头声音带上丝丝不悦。
担心三个月后的医药费,桑玉不愿意触他眉头:“没有。”
二十分钟后,桑玉到了君临府。
按门铃后,他从里面开了门。
周兴肆身上敞着衬衣,身上酒精的味道袭来的时候,桑玉本能地后退了一步,压低眉眼,没看他。
“周先生,是还要针灸吗?”
周兴肆目光上下扫她一眼,瑟瑟缩缩的模样,他侧开身,让她进了屋。
“你自我评价一下,你的医术。”
桑玉老实说道:“纯兴趣自学,没有接受过专业指导,好坏各占一半。”
“医死过人吗?”他问得直接。
桑玉赶紧摇头:“没。”
“那怎么好坏各占一半,医不好是技术不行,你对自己的医术有信心吗?”
桑玉坦白讲道:“调理方面没问题,但治疗顽疾,我没有把握。”
周兴肆看着她:“没把握,敢对杜琴下手?”
桑玉咬了咬唇,说:“她给我录了视频,失败了不赖我。”
周兴肆算是听出来了:“你拿她当临床试验,练自己的自学成果,属于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嗯。”
周兴肆皱眉。
就这点本事,根本不够让他把她带到母亲跟前施针。
除了事儿,谁也担不了责任。
周兴肆深看她一眼,见她身上穿的是条淡黄色裙子。
他个儿高,一垂眸,眼睛落在她颅顶上。
明明小时候白白胖胖,长大以后却这么细。
没吃饭的吗?
他也就刚到一会儿,解了衬衫扣子正准备洗澡,她来得快,他没来得及。
很好,对他的命令从不敷衍。
周兴肆往沙发走去,茶几上摆着一本超薄的簿子,翻着的,正是昨天花婶交给周兴肆的那本。
他坐下沙发,下巴一抬,示意桑玉:“看看写的什么。”
桑玉走近,拿过那簿子看了眼,狐疑似乎是母亲的字迹。
字迹潦草,不好识认。
她看向周兴肆,问:“这是?”
周兴肆命令道:“念。”
桑玉捧着那簿子,对着正翻开的那一段文字念起来:“少爷,发火暴脾气,问……昨天……来家里的入……人,是谁,我没又说实活……话,很……”
是母亲的日记本?
桑玉猛的心脏突突直跳,看了眼上面的日期,迅速往前面翻页,企图找到什么。
孩子。
有没有记录过孩子的信息呢?
看桑玉脸色大变,慌慌张张的样子,在查找着什么,周兴肆漫不经心地看着她,脸色阴云凝结。
“找什么?”他手肘抵在沙发扶手上,端详着她。
桑玉没应声,心慌到面色发白。
一只手伸过去,把簿子从她手里抽走。
“有记录精油的配方吗?”周兴肆目光落在簿子上,略略一扫。
簿子上的字迹,每个都长得跟蚂蚁似的。
看得出来,桑婶文化程度实在不高。
“我再看看。”桑玉伸出手,着急地去够簿子。
周兴肆看她虎视眈眈盯着,一副很珍视那簿子的模样,不由得又翻了翻,想知道上面会记录着什么。
“该不会写着你们的阴谋吧?”刚才桑玉读的那段话,正是五年前那晚之后的第二天。
那天,他问家里的几个保姆,哪些人昨天来过周家。
桑婶当时回答里有李婉云,但没有桑玉。
“什么阴谋?”桑玉没明白。
“或许那晚是你和你母亲计划好的,趁我喝醉让你爬上我的床。”周兴肆看着桑玉,眼里讥笑,“母贫子贵的计划落空,所以这五年消失得这么彻底,是吗?”
他的话像刀子一样割着桑玉的喉咙。
虽然她不愿意承认,但事实上周兴肆的确把她想得很坏,坏透了。
往事被重提,桑玉目光闪躲。
那天的事情对她来说,又何尝不委屈恐惧。
虽然她心仪他,但在他粗鲁地撕开她衣裙的时候,也令她感到恐慌和陌生。
“不是……”
野蛮霸道的吻,黑暗里他扣着她的手腕,将她抵在床上,整个人压着她,亲得毫无章法,她躲不过,推他,推不开。
明明睁眼看清楚了她,却还扣着她不放。
急促的呼吸,滚烫的身子,将她带入一场情潮的风暴里……
算不得温柔的第一次。
桑玉每次想起这些,都不禁后悔,如果还能重来一次,她那天不会端起那碗醒酒汤,送去他房间。
因为他喜欢的人,不是她。
男人将簿子递到她跟前,认定了刚才在她脸上看到的急切,就是因为上面记录着母女俩的阴谋。
他给她找了新的纸和笔,要求她立刻马上:“一页页地翻译出来,我要知道上面每个字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