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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太后紧紧攥着沈砚书的手,笑容里满是慈爱,轻轻拍了拍沈砚书的手背道:“今日因为哀家的事情让你受累了,哀家心中过意不去。”

    沈砚书心思一动,温太后何曾对她这般客气过?

    她忙退后一步躬身行礼道:“太后娘娘能福寿安康,是臣妾最大的心愿。”

    “能为太后娘娘排忧解难,也是臣妾的福分。”

    温太后的笑容僵了几分,几乎都维持不住,好一个排忧解难。

    她缓缓道:“你倒是个有心的,这镯子哀家戴了许久,便赏给你吧!”

    温太后攥着沈砚书的手,随即将自己腕间的翡翠镯子顺到了沈砚书的手腕上。

    沈砚书心头一惊忙跪下推脱:“太后娘娘使不得,嫔妾何德何能配得上这个。”

    温太后紧紧攥着沈砚书的手笑道:“你聪慧机敏,又一直服侍皇上,是个好孩子,怎么配不上?”

    沈砚书只得磕头谢恩,温太后缓缓靠在迎枕上,许是累了,脸色颇有些憔悴冲面前的人摆了摆手,让他们退下。

    今日温国公等人是因为太后突发失魂症,便得了太后的特召进宫,不曾想这一桩公案查来查去竟是查到了太后自己的头上。

    随后除了皇上留下服侍太后,其余人纷纷退了出去。

    孟婉仪直接被瑜嬷嬷带到了景寿宫的佛堂,她走之前深深看了一眼沈砚书,那眼神里的恨意让人心底发寒。

    沈砚书全然无视,今日有太后护着她,便是萧昉也动不了她半分。

    不过来日方长嘛!

    沈砚书冲萧昉躬身行礼后退出了景寿宫,刚走到了拐角处便瞧着孟存义站在那里。

    沈砚书从他面前行过,孟存义躬身冲沈砚书行礼,突然低声道:“娘娘好谋划!”

    沈砚书脚下的步子停了下来,侧过身定定看着面前的孟存义,唇角的笑容带了几分嘲讽。

    “孟大人的意思,我倒是听不懂呢!”

    孟存义最后一点涵养都要被沈砚书磨没了,他是读书人,即便是恨毒了对方,面子上也不会太过针锋相对。

    唯独这个女人一步步绞杀孟家的子女,那感觉倒像是冲着他来的。

    这让孟存义很不舒服,第一次心底隐隐发寒。

    他抬眸死死盯着沈砚书道:“巫蛊人偶,从始至终你都知道!”

    “你是故意留了个口子,让那两个宫女藏到了你的箱子里,今日你是想要我女儿的命!”

    沈砚书定定看着他,那个眼神让孟存义竟是下意识退后了一步。

    他死死盯着沈砚书那张神情自如的脸,像是要从她的脸上看出点什么来。

    沈砚书突然轻笑了一声,缓缓道:“你女儿的命?”

    她定了定神笑意一点点在眼底沉寂,一字一顿道:“光她一条命……还不够!”

    孟存义顿时脸色剧变,死死盯着转身离去的沈才人,一阵冷冽的晚风吹来,后背一凉登时惊觉,自己何时出了一身的冷汗。

    沈砚书强撑着身子回到了拾翠殿,刚走进暖阁的门,整个人一个踉跄朝前摔了过去。

    “主子!”晚禾惊呼了一声,忙将沈砚书牢牢扶住。

    之前一直装病的知絮终于能出来活动,瞧着沈砚书煞白的脸也慌了神。

    “怀安!去请太医!”

    不多时晏太医急匆匆赶了过来,他忙给躺在床榻上的沈砚书把脉,随后低声道:“娘娘并无大碍,之前染了风寒,又经历了生死大劫,损耗了心神。”

    “这几日切不可再劳神,好好养着。”

    晏太医又开了一个安神的方子,随即起身退出刚转身便撞上了提着食盒的许采女。

    许采女也是来瞧瞧沈砚书,不想遇到了师兄,她整个人顿时僵在了那里。

    晏太医记起了沈才人的提点,低着头冲许采女躬身行礼,哑声道:“秋凉,娘娘保重身体。”

    许采女死死抓着食盒的把手,因为抓得太用力,骨节都寸寸发白。

    她抿着唇低声道:“晏太医也保重。”

    晏太医忍住了眼底的痛楚,没敢再看许采女微微发红的眼睛,低着头匆匆离开。

    他不敢回头看,回头便是他深爱着的人,也是他和许禾茵的深渊。

    晏太医走得太匆匆,根本没有发现巴蕉林后那双偷窥的阴恻恻的眼神。

    随即那眼神在漆黑的夜色里一晃而过。

    另一侧知絮咳嗽了一声,迎了出来。

    许采女猛然惊醒忙提着食盒走了过去,知絮冲许采女躬身福了福笑道:“奴婢给小主请安。”

    许采女忙侧身避开,她算哪门子小主,只不过在这后宫里苟延残喘罢了。

    “你家主子好些了吗?我去瞧瞧她,”许采女提着食盒走了进去。

    沈砚书之前在景寿宫里跪了许久,加上染了风寒,头晕沉沉地难受。

    刚刚在晚禾的服侍下饮下一盏姜汤,倒是缓过了几分。

    许采女走了进来冲沈砚书躬身行礼,沈砚书撑着靠在了迎枕上,让她起来,笑道:“你我姐妹之间不必如此多礼。”

    许采女将食盒放在了桌子上,打开食盒,登时一股子香气传来。

    随即她从食盒里端出来一个精致的四方盒子,分成了三格,每格垫着月白软罗。

    一格菊香玉菱糕,一格豆沙花影糕,最后一格最绝,滚着数枚似琥珀的蜜粟圆子,瞧着就可爱得很。

    沈砚书从未见过将点心做成这般精巧模样的,便是连御膳房里的厨娘都没有此等心思。

    “当真是好看,刚好我服了药,嘴巴苦涩且尝尝你的点心。”

    许采女抿唇笑了出来,带着几分内敛羞涩,她从来都不是外向开朗的人,难得脸上掠过一抹笑意。

    沈砚书就着许采女递过来的点心,吃了几口,登时赞不绝口。

    许采女柔柔笑道:“我听闻沈姐姐病了,其他油腻之物想必也不想吃,便做了几样点心给姐姐尝尝。”

    “如今秋光已深,用粟米,还有后院的金菊,做了这几样,让姐姐见笑了。”

    沈砚书心头微微一动,今夜她差点儿就回不来了,正是风口浪尖之上,她能来便已然是冒了极大的风险。

    “多谢妹妹!”沈砚书经历了这么多的血雨腥风,难得说出这一个真诚的谢字来。

    许采女害羞的不知所措,视线却落在了沈砚书手腕间的翡翠镯子上。

    “太后所赐,”沈砚书索性不避讳许采女,将镯子摘下来,送到了许采女的面前。

    “妹妹帮我瞧瞧。”

    两个人都心知肚明,许采女拿起了翡翠镯子凝神看了起来,随即放在鼻尖下轻轻闻了闻低声道:“品色不错,翡翠养人,姐姐可戴着。”

    沈砚书笑了出来,重新戴好了镯子。

    许采女似是想起来什么,又从怀中拿出来几方帕子送到沈砚书的面前道:“这几日闲来无事,绣着玩儿的,赠给沈姐姐。”

    沈砚书将帕子拿在掌心,垂眸看去登时眼底掠过一抹喜欢。

    帕子绣得实在是好看,这一遭绣着佛手浅纹,佛手谐音是“福”,倒是有心了。

    许采女笑道:“这个纹络的帕子,其他各宫没有,只有沈姐姐这边有。”

    沈砚书心底一热:“多谢妹妹。”

    许采女坐了一会儿也不敢耽搁沈砚书休息,便起身告辞。

    沈砚书倒是也困了,晚禾服侍她歇下,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这一夜又梦到了那片悬崖,鲜血顺着崖壁流下,娘亲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传来。

    “娘!”沈砚书惊醒,坐了起来,却突然发现身边躺着个人。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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