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米修斯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有些干。
他想反驳，想说Relink脑机本是联结人类智慧、突破肉体极限的桥梁。
可话到嘴边，他自己都咽了回去。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夫克拿到这项技术后做了什么？
实验体、控制链、一个个被抹去人格的适配者。
“所以......”
罗米修斯的声音比刚才又低了一截，
“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Relink脑机成为哈夫克的工具？”
“我打算让它成为我的工具。”
张昭坦然道，
“现在它依然是，只不过，它现在服务的是R组织，而不是哈夫克。”
他顿了顿，往前迈了半步。
“你说的话，捷风已经转告我了。”
“你想研究那些特殊装备，R组织给你这个平台，但前提是——你的研究，不允许向外透露半分！”
罗米修斯沉默了片刻，缓缓推了一下眼镜。
“那我还能继续研究皮蛋吗？”
“可以。”张昭回答得很快，
“不止皮蛋，R组织所有的特殊装备，只要不外泄，你都可以研究。”
“但有两件事你得记住——第一，研究成果属于R组织，”
“第二，如果你试图把任何信息传出去，我会在第一时间知道。”
罗米修斯苦笑了一下。
“我一个被哈夫克抛弃、被雷斯当成累赘、在巴克什藏了半年的人，能传给谁？”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回全息投影上。
皮蛋的三维结构图还在缓缓旋转，
“我需要时间，这些东西完全不同于我接触过的任何现有科技。”
“你有的是时间，R组织不缺耐心。”
张昭说完，没有再多留。
黑色雾气从脚底无声涌出，在罗米修斯和盖可的注视下，迅速漫过全身。
盖可依然瘫在椅子里，手里那枚螺栓被他抛起又接住。
他偏头看了一眼罗米修斯的方向，
见对方已经重新埋头进数据流里，便没再说话，
只是把螺栓往桌上一丢，闭眼假寐起来。
......
张昭身影在零号大坝行政楼二楼重新凝聚时。
他站定后没有急着找人，而是先活动了一下肩颈。
连续两段传送虽然消耗不大，但精神层面的微调总需要几秒缓冲。
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不紧不慢。
“我正说怎么感觉楼上的空气变了，原来是你来了。”
赛伊德从转角处走出，
他看到张昭时没有太多意外，只是朝窗边的椅子偏了偏头，
“坐。”
张昭在窗边坐下，顺手把那扇半开的窗户推得更开了些。
“明天我要去一趟AZ3。”他没有绕弯子。
赛伊德动作顿了一下。
“AZ3？哈德森的老巢？”
“哈夫克的最后一块核心工业区。”
张昭说，“那边有异常信号发出来，不确定是内部动乱还是哈夫克在搞什么新动作。”
赛伊德没有立刻接话。
他走到桌边坐下，把茶杯搁在桌面上，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需要我做什么？”
“暂时不需要你亲自跑一趟，但零号大坝这边，接下来可能会有连锁反应。”
张昭的身体微微前倾，
“如果AZ3那边真的出了大问题，哈夫克的反应可能会波及整个阿萨拉。”
“零号大坝到时候可能成为被攻击的目标之一。”
赛伊德的目光微凝。
“你觉得哈夫克会对零号大坝动手？”
“不确定，但要提前准备。”张昭说，
“把防线再加固一层，巡逻频次提高一倍，物资储备至少增加三成。”
“万一那边真的乱起来，这里要能撑住至少一周的围困。”
赛伊德点了点头，没有问更多细节。
“行，我明天一早就安排。”
张昭没有急着结束这场谈话。
他靠在椅背上，偏头看了一眼窗外。
“还有一件事。”
赛伊德抬起目光。“你说。”
“如果给你一套特殊装备，你会用么”
赛伊德端着杯子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
“特殊装备？像渡鸦那种？”
“类似，但不一定和毒液相关。”
张昭说，“R组织正在逐步给核心成员配发专属装备，你的序列排得比较靠前。”
赛伊德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上无意识地转了一圈。
他显然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如果装备能补强我的正面攻坚能力，我能比现在强上不少......”
他顿了顿，“但如果装备太复杂，需要大量时间磨合，那短期内可能反而拖累我的战斗节奏。”
“明白。”张昭点了点头，
“我会优先考虑适配你现有战斗风格的方案。”
赛伊德没有追问细节，只是微微颔首，算是确认。
张昭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
“那我先走了，零号大坝这边就交给你了。”
“放心。”赛伊德也站了起来，
“只要我还在，零号大坝就在。”
黑色雾气再次从脚底涌出，将张昭的身影迅速吞没。
......
航天基地海风从码头方向灌进来，
张昭的身影在办公室中央凝聚，德穆兰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翻着维修进度报告。
她没有抬头，只是翻过一页纸，慢悠悠地开口。
“你最近是不是把传送当成日常通勤了？”
“比打电话快，而且不用等信号。”
张昭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
德穆兰哼了一声，放下报告。
“说吧，什么事？你一般不会没事往我这里跑。”
“明天我要去一趟AZ3。”张昭没有绕弯子。
德穆兰端着杯子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瞬。
“AZ3？哈德森的地盘？”
“哈夫克在东部的最后一块核心工业区。”
张昭说，“那边有异常信号发出来，具体原因还不清楚，但GTI高层已经注意到这件事了。”
德穆兰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
“你一个人去？”
“无名和液氮会一起去，其他人留在扎得城。”
德穆兰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追问更多细节。
“航天基地这边需要做什么准备？”
“和零号大坝一样。”张昭说，
“如果AZ3真的出现大规模动乱，哈夫克的反应可能会波及整个阿萨拉。”
“航天基地作为关键港口和通讯节点，可能会成为被抢夺的目标。”
“我会把码头的警戒等级提高两级。”德穆兰说，
“物资储备也已经恢复到正常水平以上，撑一段时间不是问题。”
“格赫罗斯也还在我这里，问题应该不大......”
“还有一件事。”张昭靠在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