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奇尔站在原地，
他目光落在脚边那张被张昭放在金属箱上的纸条上。
那只是一张普通便签纸，上面只有一行字。
“R组织，巴别塔。”
纳西尔瘫坐在不远处，防护服已经被他扯开了一半。
他看着自己的弟弟，目光复杂，“蒙奇尔......”
蒙奇尔没有回头，但他弯下腰，捏起了那张纸条。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将纸条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了白大褂内侧的口袋里。
他抬头望向张昭三人消失的方向，
“R组织，巴别塔......”
声音里没有了刚才的偏执，只剩下茫然。
“还有第三条路吗？”
纳西尔没有回答。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蒙奇尔身旁，和他并肩而立，同样望向了那扇铁门。
......
阿萨拉西部，某条通往AZ3外围的废弃公路上。
一辆军用越野车停在路边，引擎盖还散发着余热。
哈德森坐在驾驶座上，身上的西装已经破得不成样子。
青灰色皮肤，随着肌肉膨胀一起消退。
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用尽全力。
他颤抖着拿起那支哮喘喷雾，按了两下，深深吸入，勉强抚平了一点肺部的痉挛。
他偏过头，目光透过车窗，望向远方地平线那座工业穹顶。
AZ3......暂时回不去了。
哈德森闭上眼，脑海里翻涌着方才战斗的画面。
张昭那从容不迫，无名那如影随形。
那两个人在哈德森的预判中，原本只是有点棘手的棋子，
可现在，他们却成了几乎无法逾越的高墙。
他谋划的一切，似乎都在那个瞬间，被彻底碾碎了。
他猛地睁开眼，眼底被疯狂重新取代。
“游戏......还远没有结束。”
他低声自语，仿佛是在对自己强调。
他启动了引擎，朝着与AZ3相反的方向驶去。
而在他离开后不久，AZ3核心区外公路上一小滩绿色药剂静静地流淌。
这一滩绿色药剂旁，一支针管已经碎裂。
显然它是被H-1000扔出的那支！
一只通体漆黑的鸽子落在了绿色药剂边缘。
它歪着脑袋盯着那滩在液体，试探性地啄了一下。
那液体带着一股刺鼻气味，但似乎又有着某种吸引力。
它又啄了一下。
就在它第三次低下头时，它脖颈猛地僵住了。
一道道青黑色血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喙部向全身蔓延，瞬间布满了它的脖颈和半张翅膀。
它的眼睛瞬间变得通红，眼睛一眨一眨的似乎多了一丝凶性。
那只鸽子猛地张开翅膀，在空中盘旋了两圈，随即振翅高飞！
......
而这一切，此刻张昭全都不知道。
扎得城基地，清晨。
装甲运输车穿过戈壁，最终驶入基地外围，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引擎熄火，车门打开，张昭第一个跳下来。
他深深吸了一口空气，
这比石棺里那股气味舒服了不知多少倍。
无名紧随其后，他看起来神色如常，但眼底深处的疲惫是藏不住的。
液氮最后一个从后座爬出来，
他解开了防护服的领口，把面罩摘下来夹在腋下，头发被汗水粘成一绺一绺的。
但他脸上却平静无比，这一路上也没有自言自语过了。
“欢迎回家！”
一道声音从机库阴影里传来。
蜂医靠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显然是已经等了一会了。
他身后，乌鲁鲁的大脑袋也跟着探了出来，嘴里还塞着半个包子，
“我靠！你们还真活着回来了！我还以为哈德森那家伙会把你们做成标本呢！”
“他倒是想。”
张昭笑了一声，走上前拍了拍乌鲁鲁的肩膀，
“但标本没做成，自己倒先跑了。”
“那东西，凉了，真是可惜呀！”
乌鲁鲁嘟囔了一句，又啃了一口包子，转身朝食堂方向走去，
“走走走，锅里还给你们温着汤呢！深蓝教官他们也都在等着。”
张昭偏头看了无名一眼，无名、液氮耸了耸肩，
三人一起跟着乌鲁鲁朝食堂方向走去。
食堂里，暖黄灯光一如既往地亮着。
深蓝、红狼、威龙、露娜、骇爪、蝶......扎得城分部的所有人都到齐了。
长桌上面摆着热腾腾的羊肉汤、刚出炉的烤馕和几碟小菜，显然是为他们接风准备的。
张昭依旧在骇爪和蝶中间坐下，无名和液氮也各自落座。
深蓝没有急着问任务细节，只是端起面前的汤碗，目光扫过三人。
“回来了就好，先吃饭，有什么事吃完了再说。”
这一顿饭，吃得比平时安静。
乌鲁鲁的嗓门依然很大，
但他难得地没有再满嘴跑火车，而是专心致志地对付着碗里的羊肉；
红狼和威龙依旧沉默，但目光在张昭几人身上偶尔停留，带着无声赞许；
骇爪和蝶更是在桌下用脚尖轻轻碰张昭的脚踝，仿佛在提醒他记得行动前的旅游。
饭后，深蓝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AZ3的情况，你们去了之后发现了什么？”
张昭放下汤碗，言简意赅地将行动情况说了一遍。
“......哈德森注射了过量的神经强化剂，虽然靠那东西短暂提升了战力，但副作用反噬得非常厉害。”
“他最后跑了，去向不明。”
张昭总结道，
“AZ3的冷却系统已经暂时稳住了，短时间内不会再失控。”
深蓝听完，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
“也就是说，哈夫克在阿萨拉东部最后一点能拿得出手的底牌，也废了？”
“差不多。”张昭说，
“就算他们想卷土重来，至少也需要一年半载。”
红狼这时开口，
“那哈德森那个疯子呢？就这么让他跑了？”
“他跑不了太久。”张昭摇了摇头，
“那种药剂的过量注射，会对他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他接下来如果不找到合适的医疗手段，自己就会垮掉。”
“最好是这样。”乌鲁鲁哼了一声，
“不然还得再亲自跑一趟把他抓回来，多费劲。”
桌边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无名这时放下了手里的茶杯，忽然开口，
“不过，AZ3那边我们可能还落了一个隐患。”
“什么？”深蓝的目光转向他。
无名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我在行动的时候，T-1000一直在找机会，但他最后收手退得很快，没有纠缠。”
“他那个人，做事从不无的放矢。”
无名的话让桌边气氛微微凝滞了一瞬。
张昭也注意到了，在那场战斗中，T-1000确实没有全力搏命。
“他可能在等后手，也可能......他和哈德森之间，也开始有裂隙了。”
张昭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T-1000......”深蓝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哈德森手里最锋利的刀，如果能为我们所用，确实会是一大助力。”
“那也得看他想不想被我们用。”无名淡淡地接了一句，
“不过，如果在哈德森和我之间选择，他大概率会选择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