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造谣被当面撞破,宴书意窘迫的攥紧了双手。
陆淮不说话,眼神的压迫感却让人无处可逃。
水如意在两人身上来回看了两眼,想起了她跟陆子谦的第一夜。
那时的老夫人还没有过世,两碗加了料的补汤,让她怀上了陆淮,也让她在陆家有了不败的地位。
如今她看宴书意,就像看当年的自己。
什么陆淮不行,不过是两个人未曾同房的借口罢了。
联姻关系下的虚伪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她像个过来人一般再次拉住了宴书意,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书意,妈知道你心傲,但生孩子这件事,我相信宴家也是很期盼的。不如今晚,你和阿淮就在老宅住吧。”
她说着朝中医师招了下手,“辛苦钟大夫好好诊脉,两个人都诊,今晚就把调养身体的药熬出来,我亲自监督他们喝。”
陆淮的眼底闪过一抹极浅的愠怒,一闪而逝。
他记事早,四岁那年不懂父亲为什么不和母亲一起生活,自作主张跟踪到父亲的另一个家。
陆子谦将他堵在门外,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满眼鄙夷嫌弃。
“你不过是水家和陆家稳固关系的产物,一碗药催生出来的东西不配叫我爸。”
当年的情绪在他心底再翻不起疼,他的目光落在宴书意攥紧的手上,这女人抗拒的时候,身体是紧绷着的,唇角也会下压,但眉眼会柔顺的垂下来。
她在安家挨骂的时候,就是这幅样子。
她不会求助,也不辩驳,隐忍转身熬了三个月将安家老二引以为傲的项目击的粉碎,然后用那只漂亮的手递出去新的合同,堵上了所有人的嘴。
宴书意是骄傲的,即便沦为了联姻的棋子,也从来没有低过头,她不该被一碗药羞辱。
钟大夫半蹲在宴书意面前伸手把脉。
眼看躲无可躲,宴书意把心一横,准备当场掀桌提离婚,就算闹起来两家面子难堪,也好过成为另一个水如意。
她霍地站起,还没来得及说话,陆淮忽然走近伸手揽住了她的腰,声音淡淡的,却同样不容反驳。
“书意不需要用孩子来维系这场联姻关系,妈,我们下次再来看你。”
说完牵着她转身走了。
宴书意错愕的跟随着他的脚步,脑袋都有些懵。
在陆家,陆淮不喜欢陆老爷子,更不喜欢陆子谦这个亲生父亲,但对水如意的话,却从不反驳。
三年前苏眠被送出国,包括让陆淮答应跟宴家联姻,都是水如意劝说的。
这也是为什么,陆家其他人都没资格住在老宅,只有水如意这个不被丈夫喜欢的大夫人,成了这栋代表陆家荣耀的老宅主母。
可今天,陆淮竟然反对了水如意的决定。
不过,等走出老宅,宴书意就已经想明白了。
陆淮要接苏眠回归,就不会跟她有孩子,反对水如意不是为她,是为苏眠。
她不该生出不该有的悸动,在这场关系中,任何心动都会成为致命的弱点,让她一败涂地。
走出厚重的大门,不再有多余的眼睛,她冷静的抽回自己的手,“妈既然有了这个心思,就还会有下一次,爷爷的态度你也看到了,陆淮,这种事,拖着没有任何意义。”
陆淮盯着她看,目光从眉宇移到唇瓣,缓缓落在她白色衬衣领口处露的恰到好处的那段漂亮锁骨上,忽地抬手,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插进自己整洁到一丝不苟的领带后,极具侵略性的往外扯了扯,“先上车。”
小陈已经打开了后排车门。
宴书意点点头,离婚的事确实不适合在户外说。
她弯腰上车,陆淮也很快坐了进来,车子平稳启动,驶出庄园外门。
宴书意整理好思绪刚准备再次开口,陆淮却淡淡瞥了过来,“你刚刚说我不行。”
轰!
如平地一个惊雷,将宴书意所有冷静理智的思考全部打散,她尴尬的表情僵在脸上,特别像一个胸大无脑的笨蛋美人。
陆淮修长的手指在两人之间的扶手上轻轻敲着,声音依旧淡漠,“昨晚,我也不是太满意。”
小陈双手紧握方向盘,喉结滚动,全神贯注目视前方。
短暂的失神后,宴书意的脸腾的红透,却根本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如何反应。
结婚三年,陆淮从来没有在床下跟她提过这种事,确切来说,除了工作,他们从不会谈论私事,更何况是这种私事。
所有谈判技巧,金融知识,世家教养在这一刻都成了摆设,她几乎咬碎了贝齿,“陆淮,你闭嘴!”
陆淮的目光一瞬未移开。
眼前这个手忙脚乱脸红的像猴子屁股的女人,果然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宴家继承人。
撕开了伪装,她究竟是什么样子?
陆淮承认,他心里生起了不一样的兴趣。
手机振动的嗡鸣声打断了他的注视,他抽出手机看了眼,眸色微沉,手指轻滑放在耳边,“怎么了?”
电话那端的哭声断断续续,宴书意没听清楚,但却听出那哭声是苏眠。
“我马上过去。”陆淮很快挂断,“小陈,路边停车,送夫人回家。”
“是!”
小陈将车停在路边,陆淮没跟宴书意再说话,也没有再看她,直接打开了车门。
“陆淮。”宴书意叫住他,脸色已经恢复冷静,“我重新打印了协议,你今晚把字签了,明天一早我派人送去民政局。”
陆淮一只脚踩在车外,转回头看着她,眼底并无波动。
宴书意不想再毫无意义的拖着,“现在的陆家,没有人能再阻止你娶苏眠,宴陆两家的合作会继续,两家的体面我也会保住。”
陆淮平静开口,“再议。”
说完下车。
车子重新启动,宴书意深深叹了口气,不自主的看向左侧的后视镜。
空寂的柏油路边,陆淮高大的身影挺拔如松,单手插兜正在打电话,随着车子提速,他的五官渐渐看不真切。
宴书意的心口堵得难受,有些喘不上气,孕初期情绪不稳果然是真的,好烦。
她回家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准备回公司处理事务,却接到警察的电话,“您好,这里是光明路派出所,请问是安明杰的亲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