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寡妇的家虽然穷,但是家教很严。
大妞二妞对母亲的话不敢不听。
一听要挨揍,吓得“噼哩噗隆”从炕上跳下来就给陆铁生跪下了。
陆铁生拦都拦不住。
这俩丫头也不顾的露着身子的尴尬了。
跪得笔杆溜直。
这一家四口跪下谢恩,陆铁生心里十分难受。
人穷丧志,区区一点帮忙,竟然让这一家感激涕零。
赶紧挨着个地扶起来:
“婶子,你不用这样,咱们多年的老邻居,互相帮忙是应该的。以后有啥需要帮忙就说,我现在还能帮得上你们。”
说完,就往出走。
李寡妇心里也是过意不去。
跟着出来到了外屋厨房。
伸手拉住陆铁生:
“铁生,你这么帮我,我也无以为报,你如果不嫌弃我这身子……那就随时来……仓子有地方。”
陆铁生不由生气了:
“婶子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帮你是看你们一家人怪可怜的,难道我为了那点苟且之事么?”
李寡妇吓得赶紧道歉:
“对不起铁生,是婶子下作了。再不会这么想了。”
也不怪李寡妇多心。
平时自己没来帮过她们,突然间就对她们这么好,一定以为自己图点什么呢。
陆铁生从院子跳过来。
进屋吃饭。
曹德强带着头的夸陆铁生,其余帮忙的人也是叠声的夸赞。
对于陆铁生的本事一个个都表示五体投地的钦佩。
陆铁生从打下生以来,也没有被人这么夸过。
听着都起鸡皮疙瘩了。
这些人吃饱喝足走了。
陆铁生回头看曹德强:
“强叔,明天我先去乡里,你套车帮我跑一次城里,把这些狼皮给我送到城里找宋金标,不用拿钱,给他就行,回头我去找他一起算账。”
“我不认识呀?”
“不要紧。”
陆铁生招手招呼曹小梅过来:
“小梅子认识,你明天上午带你哥去找标哥。说是我的皮子,给他就可以了。”
陆铁生深谙宋金标为人,所以和他做生意不用计较,他是不会占自己便宜的。
曹德强答应了。
看看天色不早,曹德强两口子和曹小梅也回家休息去了。
这时候门外一阵犬吠。
接着有人召唤:
“铁生呀,铁生大侄子在家呢么?”
隔着窗子一看,是七队队长李长福在墙外招呼。
林萍赶紧起身要去接:
“妈呀,队长来咱们家干啥,快让进来吃一口……”
陆铁生拦着:“别搭理他。这家伙不是什么好饼。一定是来取车子来了。”
李长福的车子是昨天陆铁生借来的。
刘双燕说李长福今天都来好几趟了,每次都看着车子转圈。
问他干啥,他还不敢说要取车子。
黄玲玲说刚才陆铁生开枪打乌鸦的时候,李长福也在。
不过看了几眼车子就走了。
此时见没有人了,又来了。
李长福一脸笑容的走了进来:
“哎呦,铁生在家呢。那什么……我要去玉芬娘家一趟,得骑车子去。”
陆铁生问:“啥时候回来?”
“得天黑。”
“那行,明天早上我还要骑,你就别找借口了。”
“你……”
李长福气得眼珠子直瞪。
一口气没上来,噎的直打嗝。
本来他就是来取车子,不是去老丈人家,找个借口而已。
一听陆铁生还要借,气得要骂人,但是没敢。
“嗯”了一声,转身就走了。
林萍担心的看着李长福背影:
“铁生,咱们要是能不借车子,就别借了。我看李队长好像不太高兴。”
陆铁生笑道:“我管他高兴不高兴,他欺负咱们家的时候,管过我高不高兴了么!我就是借个车子,已经对他很宽容了。”
刘双燕问:“铁生,你明天去乡里干嘛?”
“洛县长不是让我去民兵连报到么。我去看看。”
林萍看了看日历牌:
“今天28号了,咱们欠刁二麻子的钱应该是够了,你要是去乡里就先还给他吧,不然利滚利太吓人了。”
陆铁生笑道:“咋,你怕被他拉走嫁给别人?”
林萍咬着下唇:
“怎么,你不怕我被抢走么?”
“你放心吧萍儿姐,有我在,谁也不能动你一下。你永远都是陆家的媳妇。”
林萍被他火辣的眼光烫到,低下了头。
刘双燕拍着陆铁生肩膀:
“我兄弟马上就是民兵了,难道还怕刁二麻子一个流氓么!”
黄玲玲也说:
“萍儿姐,现在咱们铁生都认识县长了,怕啥!刁二麻子再厉害还比得上县长?”
林萍摇头:“话不能这么说。人家刁二麻子手里捏着我们的欠条和卖身字据呢。自古欠债还钱,就算是县长也不能不讲这个理。再说,县长虽然赏识咱们铁生,但是咱们欠债不还人家也不能给撑腰。”
陆铁生也理解林萍的操心,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不想让她担心自己。
于是点头答应:
“好,萍儿姐,我明天去看看刁二麻子把利息滚到多少了。能还我就还给他。”
“那把钱拿着吧。”
林萍回头就要去开箱子。
陆铁生拉住她:
“不用,你们明天等我的信儿就行了。”
此时都已经下午四点多了。
天已经黑了。
陆铁生出来在院子里走一圈。
把厢房两个门都上锁。
院子里有大黄,外人进来必然会叫。
远眺一下村后的大环山。
与东边的秃顶子山相连,不知道那只白毛狼王会不会进深山老林。
它那双红色眸子发出的凶光令人难忘。
陆铁生倒是很想再会会它。
明天去乡里供销社多买点独头弹再说。
不知道做了民兵,能不能给发卡宾枪或者五六半。
那枪的威力打狼可是太够用了!
陆铁生回到屋子里,林萍和刘双燕在外屋厨房刷碗归拢柴禾,黄玲玲在屋里收拾屋子。
见陆铁生进来坐在炕上,黄玲玲鬼鬼祟祟的过来了。
先看了一眼在外屋干活的两个嫂子,然后站在陆铁生跟前。
陆铁生奇怪地问:
“你要干啥,好像憋尿一样?”
黄玲玲瞪他一眼:“你才憋尿,我知道你的秘密!”
陆铁生笑道:“我有啥秘密你能知道?”
黄玲玲很是得意的样子:
“我问你,你是不是把人家许成果的媳妇给睡了?”
“啊?你听谁说的?”
黄玲玲俩手腕一叉腰,小脖一歪:
“你别管我咋知道的,你说有没有?不说实话,我就不理你了!”
陆铁生奇了怪了。
许成果他们两口子回家再没来呀?
郝瘸子父女和陆家没交集,甚至还有过节,这事儿黄玲玲是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