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上的热度一旦蔓延开来,形势就不由人控制了。
短短一夜过去,裴氏的词条还在热搜榜上,但关于程厌是何方神圣的讨论已经悄悄地在网上攀爬。
很快就有人挖出,这是A大校草。
风云人物走到哪里都不会缺少议论,更何况他能讨论的地方实在太多。
在一些角落里,还有零星的语言说在某会所见过他,某个拳击馆跟他学过拳。
但很快就被不知名的力量,将那些帖子给抹除掉。
捐赠仪式如期举行。
裴延彻如他自己所承诺的,亲自出席了仪式,与代表昴星出席的付熠进行了十分官方的钱款交接。
许渐青自己并没有出席。
她和裴延彻的婚姻关系会被当成炒作点,而接下来他们离婚的消息,哪怕不进行大肆宣扬,也不会被捂得很严实。
她还是想要让基金和慈善更纯粹一些。
她和裴延彻不一样。
慈善事业从来不是她博取名声和利益的手段。
她为了云宙,为了当年一起看过的昴星团,可以做任何事。
捐赠仪式结束后的两三天,程厌陪着许渐青忙完工作,就陪程喜悦去医院做康复,顺便陪着程母做透析。
一向以来就是这样,为了节约他的时间,更方便照顾他们。
程喜悦做完康复后,额上还带着汗湿,程厌推着她的轮椅,一块儿往程母的透析病房走去。
“哥,哥、哥、哥……”程喜悦这几天没见到他,憋了一肚子的话想问。
程厌干脆在花园里停了一下,坐在她轮椅的对面。
“你有什么就说吧。”
程喜悦:“你就告诉我吧,你跟许总是怎么认识的。”
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而且她哥哥还比许总小好几岁。
程厌被她烦死了,先约法三章,“你不许去许渐青面前乱说话。”
程喜悦低声嚷道:“我是这种人吗,我一向都是守口如瓶的最佳树洞!再说我跟她一个大小姐,说得到一起吗?”
程厌心疼她,还是说了,“我跟她不认识。”
“什么?你也不要这么糊弄小孩吧!”
“她不认识我。”程厌解释了一下,“那天她是去找另外一个人,可能我跟他长得有点像,又带着帽子,她把我认成他了。”
程喜悦张大了嘴,完全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那你认识她?”
“嗯。单方面。”
程喜悦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照片里少年张扬肆意,少女明媚耀眼。明明搂在一起坐在机车上。
可是她观察下来,许渐青对程厌的态度,完全没有这层关系。
原来如此。
“你跟谁长得像啊,哥哥?”
程厌脑海里想到一道身影,然而,跟程喜悦没必要说那些。
“以前的事,没必要提了。”
“可是,哥……”程喜悦的话还没说完,不远处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还不止一个人。
兄妹二人同时抬眼望去,一群人穿着黑西装,正朝他们走来。
看那架势,正是冲着他们兄妹来的。
尽管一看就是保镖一样的人物,但他们身上带着的矜贵气场,和医院周遭的氛围还是格格不入。
程喜悦本能地被那气场震慑,瑟缩一下,往程厌身后躲。
程厌依然站得直直的,看着这些人站到自己面前。
“程先生是吗?”
程厌没弄清楚来人的身份,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这些人虽然看起来很冷肃,但并不想是带着恶意的。
再说这里是公共场所,他还不至于担心他们找事。
见程厌不说话,但也没否认,来人态度恭敬地说明给你来意,“程先生,我们是北城陆家来的,冒昧打扰,有些话想跟您聊一下。”
“不认识。”程厌直接道。
对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一个名字,“云宇女士,您认识吗?”
程厌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个细节没逃过对方的眼睛。
心里不免一喜,总算不负所托。
“如果您是云宇女士的儿子,我想她一定跟您说过陆家……”
程厌在对方说出北城陆家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来意。
当初,母亲去世之前,他才8岁,但已经是懂事的年龄。
云宇独自一人将他养大,母子相依为命,她从来都将儿子平等对待。
当初,云宇凭借着优越的形体条件和非同寻常的长相,成为一名出色的舞蹈演员。
像她这样的人,注定有着不同寻常的感情经历。
她性格高傲刚烈,在与当时陆家的继承人陆康时相恋后,却敌不过陆家高门大户的偏见。
她已经怀上了孩子,却依然不被陆家所接纳。
云宇不是会委曲求全的性格,便谎称已经打掉了孩子,毅然离开了陆康时。
生下程厌后,她不再从事会抛头露面的舞蹈演员,而是成为一名普通的小职员。
只可惜,天妒红颜,在他六岁那年,云宇积劳成疾,心疾缠身,很快身体就败落了下去。
是程家接手照料了彼时年幼的程厌。
按照云宇的遗愿,一定要让他远离陆家,永远不要被陆家人找到。
在云宇的要求下,程厌改名姓了程,也跟前程往事斩断牵连。
然而,这场血脉牵绊,最终还是因为一个采访视频里那张让人难忘的脸,而被陆家发现。
一个流落在外的陆家血脉,自然不会被轻易对待。
程厌对来人道:“没什么好聊的,我不认识陆家人。”
那人没有丝毫退意,还是毕恭毕敬道:“我们陆总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要跟您见面谈一谈。关于当年云宇女士,他始终心存愧疚。想要补偿她已经没有办法,但是对于您,陆总还是希望能够补偿一二。”
程厌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泛白。
这么多年,程家败落至此,他也没想过去陆家摇尾乞怜。
“我不会回陆家。”
“回去告诉你们陆总,我姓程,我母亲早就已经与他恩断义绝,我不会违背她的遗愿。”
对方很清楚,这人的性格集合了云宇的刚烈和陆康时的霸道,硬碰硬是没用的。
“我会将您的想法如实带回去。但我也僭越地再说一句,陆家的大门,永远为您敞开。”
一群认不再多留,很快就离开了。
只有程喜悦震惊地看着他,“哥……你们在说什么啊?云宇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