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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晚秋攥着手机,指节捏得泛酸。

    律师还搁在电话那头没吭声。

    两秒,她松了手,嗤笑出来。

    “回去告诉沈明轩,不见。”

    律师迟疑了一拍。“白小姐,您想好了?沈总手上那段录像要是流出去……”

    “流就流。”

    白晚秋声调没起半点波澜。

    “你让沈明轩自个儿掂量掂量,那段录像放出来,到底是在威胁我,还是在帮他坐实一个见死不救的罪名。”

    那边哑了。

    白晚秋没等他找补,把电话掐了。

    池砚舟全程没开口。

    车厢里静了几秒,白晚秋歪头看他。

    他咬着后槽牙,颌骨的线条绷得发硬。

    “你在想录像那回事。”白晚秋说。

    池砚舟没否认。

    白晚秋伸手去捏他的手指头,骨节一根一根摁过去。

    “那就让他放。谁看了那段视频都看得明白,那天晚上唯一拉住我的人是谁。”

    池砚舟垂眼盯着她的手,过了几秒,翻掌把她五指扣紧。

    “我不是怕这个。”

    “我知道。”

    白晚秋把脸贴过去,靠在他肩窝里。

    “你怕他拿这段东西做文章,把脏水全往我头上泼。但池砚舟,他手里能翻的底牌已经没几张了。”

    顾清野在前排清了下嗓子。

    “池总,沈明轩取消了明天的商业航班,不过他的助理半小时前联系了一家私人航空,像是在找包机。”

    池砚舟从鼻腔里哼了一声。

    “出境通道全堵上了,他包十架也飞不走。”

    车往盛景湾方向开。

    白晚秋仰在椅背上,闭上眼。

    姜一柔没了,温礼进去了,沈明轩那段录像还悬着,这人居然还想跑。

    一桩一桩的,脑子根本停不下来。

    池砚舟的手一直攥着她的。

    掌心干燥,温度烫烫的,像什么东西从底下托着,不让她往下坠。

    手机在口袋里嗡了一下。

    白晚秋抬起眼皮,瞄了一眼来电。

    沈嘉礼。

    她犹豫了两秒,还是接了。

    “白晚秋。”沈嘉礼的嗓子劈了,沙得快不像他自己。“姜一柔死了?”

    “嗯。”

    “是不是你……”

    “温礼动的手。”白晚秋截断他,语气冷得干脆。“警方立了案。你消息倒快,取保出来头一件事就是给我拨电话?”

    沈嘉礼那头喘得粗重。

    “温礼?她凭什么……”

    “怕姜一柔继续往外说。”

    白晚秋没多废话。

    沈嘉礼停了几秒,声音在发颤。“那我堂哥呢?网上说他也……”

    “你自己打给他。”白晚秋声音淡下去。“不过他现在大概没空接你这通电话。”

    那边传来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碎裂的声响。

    白晚秋把电话搁下了。

    池砚舟侧目看了她一眼。

    白晚秋摇了摇头。“没事。”

    车子拐进盛景湾。

    刚靠边停稳,顾清野兜里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不到十秒,脸色往下沉。

    “池总。”声音压得很低。“沈明轩在家拿刀片割了手腕,人正在抢救。”

    白晚秋愣了一瞬。

    池砚舟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

    “割得深不深?”

    顾清野扫了一眼手机屏幕。“送医的时候意识清醒,是他自己走上的救护车。”

    池砚舟嘴角牵了一下,笑意全是冷的。

    “自己走上救护车的割腕。”

    白晚秋回过味来。

    “他在拖?”

    “出不了境,案子快压到脸上了,割一刀住进医院,至少能拖半个月。”池砚舟说。“沈明轩这个人我太了解,扎针都能疼得叫。”

    他转向顾清野。

    “去调他最近三个月的资金流水,名下所有资产变动记录一并查清楚。”

    顾清野应了声,转身打电话去了。

    三个人下了车。

    进门之后,白晚秋踢掉鞋子,窝进沙发里,翻开笔记本电脑。

    这几天理出来的证据她打算从头再过一遍。

    屏幕亮起来,右下角跳出一条消息。

    邮箱。

    白晚秋顺手点开,整个人定在那里。

    收件箱顶端躺着一封邮件,抄送名单拉得老长,药研所的全员通讯录一个没落。

    发件人匿名。

    标题赫然写着:关于白晚秋涉嫌联合池砚舟陷害沈氏家族及涉嫌命案的实名举报。

    白晚秋点进去。

    正文的措辞煽动得露骨,说她为了报复前夫蓄意布局,联手池砚舟以商业手段打压沈家,末尾暗搓搓地把姜一柔的死也往她身上扣。

    最底下挂了四张图。

    医院走廊里,她和池砚舟并肩站着,远处病床上躺着姜一柔,温礼坐在床沿。

    角度是监控截图,但裁切和拼接的痕迹明晃晃的,好几张根本不在同一个时段拍的画面被拼到了一块,乍一看倒真像白晚秋和池砚舟在现场遥控全局。

    白晚秋盯着那几张图,气得手抖,抖了两下,反倒笑出来了。

    “真够脏的。”

    池砚舟走过来,看了一眼屏幕,脸沉下去。

    他拿起手机拨给顾清野。

    “查一下,医院监控是谁调出来的,邮件IP追到源头。”

    顾清野那头动作利索。

    不到二十分钟回了电话。

    “监控是沈明轩的助理今天下午五点调取的。匿名邮件IP溯源结果出来了,沈氏集团内网。”

    池砚舟搁下手机,回头看白晚秋。

    “坐实了。”

    白晚秋点头,嘴刚张开,手机又响了。

    宋明远。

    “学姐!”宋明远那头急得喘气。“你收到邮件了吗?整个所里都炸锅了,李敏他们那边……”

    “我看到了。”

    “学姐,李敏拉了几个副所长联名写了举报信,要停你的课题。林老师挡了一下,但对面人头多,明天上午十点所里开会,你必须到。”

    白晚秋闭了一下眼。

    “是林老师让你通知我的?”

    “嗯,林老师让我先透个信,她过会儿亲自跟你讲。”

    “知道了。”

    白晚秋挂了电话,整个人陷进沙发垫子里,半天没动弹。

    池砚舟在旁边坐下来。

    “明天我跟你去。”

    白晚秋摇头。

    “不行。你人一出现在药研所,正好坐实了那封邮件里写的联合池砚舟施压。”

    池砚舟皱起眉。

    白晚秋转头看着他。

    “这是我自己的场子,我得一个人站过去。”

    池砚舟不说话。

    过了好一阵才松口。

    “我让顾清野跟着你,他不进会场,在外面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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