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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晚秋调出另一个文件。

    “这是姜一柔之前的口供录音。”

    点击播放。

    姜一柔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有点沙,带着明显的疲态。

    “那天晚上,我们三个人一起吃饭,我喝多了……沈明轩说他赶时间,非要我开车……”

    录音不长,两分多钟。

    放完之后,会议室没人说话。

    白晚秋合上电脑。

    “各位,事实就是这样。要查,往沈明轩那边查。”

    她转头看向李敏。

    “李副所长,你还有什么补充的吗?”

    李敏抿着嘴,没接话。

    白晚秋也没打算给她时间。

    “那我来替你说。”

    她从文件袋里抽出最后一份东西,搁到桌面上,推了过去。

    “你自己看。”

    李敏低头。

    银行流水。

    三天前,五万块入账,备注“咨询费”。

    转账方是沈明轩的助理。

    李敏的手碰到纸,指节发白。

    白晚秋的声音不大,但会议室安静得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李敏,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三番两次针对我,联名写举报信,会前还自己打了张违规调查表想堵我。”

    她往前倾了倾身。

    “就为了这五万块?”

    李敏脸上没什么血色了。

    “这笔钱……跟今天的事没关系,是之前一个项目的正常往来……”

    林清筠的目光压过来。

    “正常往来?走私人账户?备注写‘咨询费’?”

    语气没抬高,但在座的人都听出了分量。

    “李敏,你当在座的人不识字?”

    李敏喉咙滚了一下,嘴张了几次,拼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林清筠收回目光。

    “从现在开始,停职,接受调查。”

    李敏整个人瘫在椅子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林清筠环视了一圈。

    “今天的材料大家都看到了。警方对姜一柔案已有定论,白晚秋的项目不存在违规问题,所里没有理由中止合作。”

    她停了两秒。

    “谁如果还掌握其他情况,三天之内交书面材料到我办公室。没有的话,散会。”

    没人出声。

    椅子依次推开,人陆续往外走。

    白晚秋收拾东西,准备起身。

    林清筠叫住她。

    “晚秋,等一下。”

    白晚秋停住。

    “林老师。”

    林清筠走过来,声音压低了些。

    “这次处理得干净利落,但我多说一句。”

    白晚秋看着她。

    “做研究的人,光会出成果不够。你身边那些人和事,比你想的复杂,自己多留个心眼。”

    白晚秋点头。

    “我记住了。”

    林清筠拍了拍她肩膀,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白晚秋走出会议室。

    顾清野靠在走廊窗边等她。

    “白小姐,池总让我问你,沈明轩今早醒了,正在接受警方问询。你要不要去看看?”

    白晚秋脚步顿了一下。

    “什么时候醒的?”

    “六点多。”

    白晚秋沉默了几秒。

    “走。”

    两个人出了药研所。

    刚上车,手机响了。

    池砚舟。

    “会议怎么样?”

    “结束了,没事。”

    电话那头松了一口气。

    “现在去哪?”

    白晚秋看着车窗外。

    “去医院。我要见沈明轩。”

    那边安静了两秒。

    “你想好了?”

    白晚秋的手搭在膝盖上,指节收紧。

    “我要当面问他,当年那个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池砚舟没再劝。

    “我在医院门口等你。”

    挂了电话。

    车子驶出去,等红灯的时候,路边有家早餐铺子,油条豆浆的蒸气飘过来。

    白晚秋盯着那团白雾看了几秒。

    她妈以前每天早上都要喝一碗豆浆,冬天夏天都不落。

    那会儿她嫌豆浆味道寡,不爱喝,她妈每次都要念叨两句。

    绿灯亮了,车子起步。

    白晚秋把目光收回来。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到了医院。

    池砚舟站在住院部门口,看见她下车,迎上来。

    没说话,握了一下她的手。

    手心是热的。

    白晚秋回握了一下。

    “走吧。”

    两个人往楼上走。

    还没到病房门口,就听见里面有动静。

    沈父的嗓门压得很低,但那股急躁藏不住。

    “明轩,你在胡说什么?当年的事明明就是姜一柔……”

    沈明轩的声音劈过来,嗓子哑得厉害,带着一点笑。

    “够了。爸,你打算骗我到什么时候?”

    白晚秋抬手推开了门。

    病房里,父子俩隔着病床对峙。

    沈父先看到她,脸色变了。

    沈明轩靠在床头,脸色灰白,眼睛却亮得有点瘆人。

    他盯着白晚秋,慢慢咧了一下嘴。

    “白晚秋。”

    声音很轻。

    “你还真敢来。”

    白晚秋推开门,病房里的争吵声断了。

    沈父回过头,沈明轩靠在床头,手腕上缠着纱布,看到她愣了一瞬,随即扯出个笑来。

    “白晚秋,你还真来了。”

    白晚秋往里走了两步,没看沈父,眼睛只盯着床上的人。

    “我为什么不能来?”

    沈明轩攥着床单,指节发白,笑得勉强。

    “你还真以为自己能翻盘?”

    “装自杀这招挺老套的。”白晚秋声音不大,“拖延时间有用吗?”

    沈父转过身,看到池砚舟跟在后面进来,脸上的怒气登时矮了三分,挤出笑脸。

    “池总,这都是误会,明轩他……”

    “误会?”池砚舟打断他,“沈伯父,姜一柔的口供录音您听过了吧?”

    沈父噎住了。

    白晚秋从包里掏出手机,点开录音。

    姜一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哭腔:“那天晚上我喝多了……沈明轩非要赶时间,他让我开车……”

    沈明轩的脸刷地白了。

    “撞到人之后,是他让我跑的……是他说会处理好一切……”

    录音停了。

    病房里没人说话,只有沈明轩喘得越来越重。

    沈父往后退了一步,腿碰到椅子差点摔倒,嘴唇抖个不停。

    “明轩……这……这是怎么回事……”

    沈明轩没搭理他,盯着白晚秋,声音突然拔高。

    “这录音算什么?姜一柔已经死了!死无对证!”

    白晚秋收了手机,又朝前迈了一步。

    “死无对证?”

    她盯着他的眼睛。

    “沈明轩,你这七年给刘坤转账的记录,我也有。”

    沈明轩嘴张了张,脸上连装都装不出来了。

    “七年前你逼姜一柔开车,撞死我爸妈之后你让她跑,然后花钱找刘坤顶罪。这七年你年年给他封口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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