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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卧薪尝胆任务完成,奖励随机战阵图册一份。”

    脑海中那机械音响起,陆沉眼泪当场就掉下来了。

    整整三十天,你知道这三十天我是怎么过的吗?!

    大冬天的每天从暖和被窝里爬起来,去舔那个散发着腥臊恶臭的野猪苦胆,他现在一打嗝,连呼吸都带点腥臭味。

    手里凭空多了一卷破旧的羊皮图册。

    陆沉搓了搓手,翻开瞅了两眼。

    一本《三才九宫合击阵》

    他就一混子,哪懂什么排兵布阵?

    刚迈出门槛,正巧撞见提着长枪刚从演武场回来的赵幼虎。

    “二弟,来得正好。”陆沉随手将那卷羊皮丢了过去。

    “这破图给你了,拿去研究研究,以后兴许用得上。”

    赵幼虎慌忙接住,定睛一看,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

    这是...兵阵图?

    羊皮卷上绘制的兵阵,将陌刀兵的刚正、骑兵的突击,外加奇兵的穿插迂回结合得天衣无缝。

    这简直是为现在黑风寨的兵种配置量身定做的绝世杀阵!

    赵幼虎片刻不敢耽搁,提着阵图狂奔到聚义堂,一把推开房门,将其铺在诸葛无名的书案前。

    诸葛无名看清图上内容后,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抖,喉结上下滚动。

    “主公……”诸葛无名眼眶泛红,仰头长叹。

    “我等思虑终究不如主公周全!

    这三十日,主公每日卧薪尝胆,我们原以为他仅仅是在借此磨砺心智,以此警示自己身处险境。

    殊不知,他夜夜苦思,竟是为山寨呕心沥血,推演出了这等惊世骇俗的杀阵!”

    赵幼虎激动得直搓手掌。

    “军师,大哥创下此等阵法,竟然与我们兵马完美契合。

    还将徐姑娘师弟师妹这只奇兵谋划在内,面对太平县那一千杂牌县兵,咱们这次可保万无一失了!”

    “传令下去。”

    诸葛无名羽扇一挥,声如洪钟。

    “各队人马,即刻按照此阵图演练磨合!莫要辜负了主公的一番苦心!”

    交出阵图的陆沉压根不知道聚义堂里发生的这出戏码。

    退一万步讲,就算知道了,他也早就习以为常。

    这群人脑回路异于常人,你越解释,他们越觉你在韬光养晦。

    由他们折腾去吧,还不如玩雪来得痛快。

    大雪初晴,后山空地上的积雪足有半尺深。踩上去嘎吱作响。

    此时的陆沉,正蹲在一棵光秃秃的歪脖子树后,两只手快速团起一个拳头大小的雪球。

    他探出半个身子,瞄准了不远处正背着手、老气横秋背书的小书呆子诸葛无咎。

    “走你!”陆沉一扬手。

    雪球在空中划过一道白线,精准命中无咎的屁股。

    小书呆子正背到兴头上,脚下一滑,“哎哟”一嗓子,整个人栽进雪堆里,摔了个标准的狗吃屎。

    “少寨主你不讲武德!”

    旁边的萧灵儿看着自己小跟班被偷袭,气呼呼准备还击。

    小丫头当即弯腰抱起一团散雪,朝着陆沉劈头盖脸地砸过去。

    陆沉缩脖侧身躲过,雪团擦着肩膀飞向后方。

    一转头,正好看见铁牛蹲在树墩子底下,手里抱着个烤鸡腿啃得满嘴流油。

    这吃货,想着他背刺自己就来气。

    陆沉坏水直冒,双手飞快地攒出一坨手掌大小的实心雪球,对准铁牛那张大黑脸猛掷过去。

    “铁牛,接暗器!”

    “吧唧。”雪球糊了铁牛一脸。烤鸡腿上沾满了白花花的雪渣子。

    众人爆发出肆无忌惮的大笑。

    铁牛舔了舔嘴皮子上的雪水,把半截鸡腿往怀里一揣,也不吭声。

    他转过身,两只粗壮的胳膊开始在雪地里一通狂揽。

    没出几下,一个比他肚子还要大的巨型雪球就被搓了出来。

    铁牛转过身,抱着那坨重磅武器,憨憨地笑着,露出一口明晃晃的白牙。

    这下众人笑不出来了。

    这体型要是砸实了,非得把人埋了不可。

    “跑!”陆沉拔腿就溜。

    晚了。铁牛嘿嘿一乐,双臂发力,那巨型雪球被他高高抛起,直接在三人头顶上方散开。

    哗啦啦一通砸。

    陆沉、无咎和萧灵儿全被砸进了雪里。游戏被迫终止。

    一直站在回廊下旁观的萧婉儿,看着这群人在雪地里狼狈撒欢,忍不住用丝帕掩着嘴,笑得双肩直颤。

    陆沉从雪窝里爬起来,拍打着身上的雪沫子,眼角余光瞥见回廊下那抹俏丽身影。

    萧姑娘平时可不见多少笑容啊。

    陆沉随手抓起一把松散的白雪,颠颠地跑到回廊边。

    “萧姑娘,看招!”

    雪花洋洋洒洒,落在了萧婉儿的裙摆上。

    萧婉儿愣住了。从小到大,谁敢拿雪砸她这般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

    神色生变,萧婉儿柳眉倒竖,一副娇嗔发怒的模样。

    她提着裙角走下台阶,弯腰抓起两把雪。

    雪很冷,冻得她指尖发红。

    她径直走到陆沉跟前。

    陆沉看着萧婉儿那副极其认真的表情,心里有点打鼓。是不是玩笑开过头,真把人家惹急了?

    正当他准备开口道歉时,萧婉儿直接双手齐上,把雪实打实地敷在了陆沉的脸上。

    冰冷夹杂着姑娘手掌上淡淡的幽香,轻轻划过陆沉的脸颊。

    陆沉微微发愣,整个人僵在原地。

    萧婉儿拍了拍手,看着陆沉那副滑稽呆滞的模样,开心得花枝乱颤,笑出了声。

    萧灵儿在旁边看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姐姐平时连大声说话都不曾有过,今天真是转了性子了。

    陆沉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看着笑靥如花的萧婉儿,自己也不受控制地憨笑起来。

    “小心!”

    身后突然传来萧灵儿变了调的惊呼。铁牛那厮不知什么时候又搓了个加大号的雪球,正乐呵呵地朝这边砸过来。

    这二愣子玩起来是真没个轻重。

    雪球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冲两人面门。

    来不及多想,陆沉一把拽住萧婉儿的手腕,用力往自己怀里一拉,顺势转过身,将其严严实实护在身下。

    两人滚倒在雪地里。雪球重重砸在陆沉的后背上,碎落一地。

    四下寂静无声。陆沉压在萧婉儿身上,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鼻息。

    萧婉儿的脸颊瞬间红透了,一直红到了耳根。

    陆沉手忙脚乱地爬起身,顺便把萧婉儿拉了起来。场面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

    “铁牛!你这憨货!”陆沉为了掩饰心虚,指着铁牛破口大骂。

    “罚你三天不准吃肉!从今天起,打雪仗你终身禁赛!”

    铁牛憨憨的挠挠头,只顾着傻笑。

    萧婉儿整理了一下弄乱的裙摆和鬓发。

    她看着一本正经在那训斥人的陆沉,没忍住,轻轻笑骂了一句。

    “陆傻子。”

    与此同时,山下的清水村。

    冷风刮得茅草屋的破门板哐哐作响。

    从太平县里出来的俊朗公子,带着虎大和虎二,敲响了村头一户人家的木门。

    说来也好笑,这位四处游历的公子哥,到了太平县听了黑风寨陆大当家在县城绑架县令公子、冲冠一怒为红颜的英雄事迹。

    他听得直乐,心里暗忖这一个小小的太平县,还真挺有趣。

    他也不管危险,就执意带人寻找黑风寨,便摸到了黑风山脚下的清水村。

    “谁啊?”屋里传来警惕的男声。

    好巧不巧,敲的正是孙大保家的门。

    虎大扯着粗嗓门回话:“老哥别怕。我们不是坏人,从州府那边过来的,想跟您打听点事而已。”

    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孙大保探出脑袋,借着雪光上下打量门外三人

    衣着华贵,不像是平时进村抢粮的地痞和官差。

    “这位贵公子想问何事?”孙大保稍稍放下戒备。

    公子哥笑容和煦:“老哥,我想请教一下,这黑风山怎么走?”

    一听“黑风山”三个字,孙大保心里猛地一激灵。

    这节骨眼上外地人找上山去,能有什么好事?

    “你们上黑风山做什么?”孙大保紧抓着门框反问。

    这公子压根没察觉到村民的异样,只当普通百姓都惧怕山贼。

    他便随口扯谎道:“老哥您别怕!我们就是听说那黑风寨的山贼穷凶极恶,便想着去探探他们的虚实,试探一下罢了。”

    试探?

    躲在门后的李大娘听见这话,神情肃然。

    这要是官府派来的细作,或者是江湖上请来对付黑风寨的高手,那山上给大伙送粮的恩人们岂不是危险了?

    李大娘脑子转得极快,一把拉开木门,将孙大保挤到一旁。

    她脸上当即挤出一个极其热情的笑容,满脸的褶子都舒展开来。

    “哎哟,这大冬天的,外头风大雪大的,三位大兄弟肯定冻坏了吧!”

    李大娘让开身子,示意三人进去。

    “快进来坐坐,暖和暖和身子。

    老孙啊,你去弄点干净的雪回来,化了水给这三位公子煮点热茶吃!”

    孙大保点头示意,两口子几十年默契,一眼就看明白婆娘的盘算。

    这是让他避开耳目,抄小路去山上报信啊。

    “哎,我这就去。”孙大保应了一声,提着破木桶出了门。

    屋内四面漏风。三人也没嫌弃这破落的茅草屋,找了个木墩子坐下。

    李大娘麻利地扒拉出几块红炭,凑到陶盆里端过去。

    “公子如何称呼啊?”李大娘假意客套。

    “我名齐云。这是我的侍从,虎大,虎二。”这位齐云公子随口答道。

    李大娘拨弄着炭火,叹气道:“哎,齐公子。那黑风寨甚是凶险,恶人聚集,你们三个人往山上闯,恐怕凶多吉少呐。”

    齐云摆摆手,满不在乎。

    “大娘无妨。我等只是去试探一番便撤。

    况且,我身后这两位侍从,那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定然不惧这等山贼。”

    李大娘面上连连应和:“那是那是,看三位贵人,定然不凡。”

    她心里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站在后头的虎大实在憋不住了,还是忍不住抱怨。

    “公子,老爷出门前可是发了话,不准你学武。

    而且您都过了学武的年纪,骨头早就硬了,根本没人会愿意收您的。”

    齐云打了个呵欠,实在不想再听这番紧箍咒。

    “虎大,虎二。你们要是再这么啰嗦,”齐云用扇子点了点他们,“我可就自己去了!”

    两个铁塔般的汉子拗不过,只得想着见状不对立马护着公子逃跑便是了。

    而此时的孙大保,早已丢下木桶,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积雪,顺着隐蔽的山肠小道,玩命地朝着黑风寨的方向狂奔。

    绕开村后的大路。山脚下的要道有县衙官差把守。

    他伏在灌木丛后,探头瞧去。

    四个官兵正围着一堆湿柴篝火搓手跺脚,火没升起多少,几人冻得直骂娘。

    “这鬼天气,头让我们守在这挨冻!

    都怪这群山贼,等今天换了人来,咱们定要回去找姑娘快活快活!”

    孙大保朝雪地里啐了一口,平日抢粮比谁都凶,冻死才好。

    他缩回身子,手脚并用,顺着山崖小道往上攀。

    雪深过膝,那双破草鞋灌满冰水,脚趾早冻得有些麻木。

    爬到了半山腰,刚靠在一块大青石旁歇口气,后脖颈贴上一个冰冷兵刃。

    “别出声,再动要你的命。”

    树杈上跃下一个穿暗色棉衣的年轻人,落地没弄出半点响动,手里拿把短剑抵着他。

    “好汉饶命,我是清水村孙大保!”孙大保慌张道:“我给恩人们报信来了!”

    暗哨松了点兵刃,上下看他两眼:“什么信?”

    “村里来了三个外地人,穿金戴银,说是要上黑风山探探虚实。”

    孙大保连比划带说,“带头的是个公子哥,后头跟着两个保镖,长得跟铁塔一样,一看就是硬茬子!

    我婆娘在屋里拖住他们,让我抄近道上来通报!”

    暗哨转头冲树上吹了声短促鸟鸣,另一个人影落到雪地里。

    “去请二师姐。”

    那人点点头,脚下发力,转眼没入上方林子。

    不过半柱香功夫,上方传来细碎踩雪声。

    徐青青单手按着腰间长刀刀柄,领着几名师弟师妹踏雪走来。

    “你就是孙大保?”徐青青停下脚步。

    “是,女侠,那三人还在小人家里坐着等水喝呢。”孙大保弯着腰答话。

    “探虚实?”徐青青轻嗤出声。

    “正愁没地方出口闷气,不知死活还自己送上门了。”

    她偏头吩咐身后弟子:“跟我下山,我倒要看看是什么货色。”

    “走。”徐青青不再多费口舌,提步往山下走去,孙大保赶紧小跑在前面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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