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的话还没说完,周彦泽就挂了电话。
气得老太太直接把杯子甩在地上:“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
另一头。
江鱼也给周彦泽打了电话。
离婚协议而已,毁了一份,她还能打印一百份。
但,周彦泽的电话提示不在服务区。
问了他助理刘彬才知道,周彦泽在那天之后就出国了,这一次,要出差四个月。
“你让周彦泽听电话。”江鱼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就说,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他说。”
“周总在和M国分公司的高层开会,太太这个时候打电话,会影响周总工作。”
刘彬的声音中带着几分不屑,“太太不在职场,想必不知道,周总在谈什么级别的项目吧?”
江鱼脸色一沉。
果然,周彦泽不待见她,就连他的助理,也不把她放在眼里。
她压低声音:“如果他开完会了,你让他联系我。”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
刚挂完电话没多久,手机里就弹出几条娱乐头条,每一版都自带话题。
#周氏集团总裁在M国包下豪华游轮,为周太太庆生#
#现实版的霸道总裁,爱了爱了#
#我出三百,让我演一集#
视频里,周彦泽护着一个身穿鱼尾裙的娇小女人,女人的头缩在他胸前。
周彦泽眉头紧蹙,一张刀削斧凿的帅脸写满担心:“闪光灯关了,萱萱胆小,你们别吓着她。”
江鱼退出界面,掩去眼中翻涌的水花。
原来,这就是周彦泽谈的大生意。
如此盛大的庆生仪式,她这个正牌周太太,倒是从来没享受过呢。
暂时离不了婚,江鱼索性将剩下的行李也陆陆续续搬到出租屋。
她的行李其实并不多,除了一些日常用品之外,就是一些早年的画作。她在出租屋又租了一间地下仓库,用于存放旧画。
刚走出仓库,楼梯间的灯忽然熄灭了。
江鱼呼吸急促,抱头蹲下,双唇紧紧咬着。
好一会儿,她才抓住扶手重新站起来,颤抖着打开手机灯,却见眼前闪过一道黑影。
慌乱之间,手机从掌心滑落,她下意识去捡手机,脚下却猛然踩空。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从楼梯上滚下去的时候,腰间横过一只有力的手。
那人将手机递给江鱼,顺手打开了手电筒。
“江小姐?”他的声音低磁。
江鱼这才看清,扶住她的,竟然是她的主治医生,楚云深。
“楚医生,你也住这儿?”
这么偏僻的地方,竟然还能碰到熟人,江鱼着实有些吃惊。
楚云深点头:“我住这有一年了。老房子电路不稳定,跳闸是常有的事。”
楚云深轻车熟路地找到配电箱,捯饬一阵之后,楼道里再次恢复明亮。
这还是江鱼头一回见到没有戴着口罩的楚云深。
他的五官生得十分精致,轮廓立体分明,唇色偏淡,鼻梁高挺,乍一眼,竟让江鱼误以为见到了漫画里的人物。
“这样就可以了。”
低头和江鱼说话的时候,几缕碎发在眉骨上投下一层阴影,颈部线条清晰可见。
虽然穿着家居服,江鱼却仍然从他身上读出了两个字——矜贵。
江鱼不动声色地和他拉开距离:“这儿离市区这么远,我没想到楚医生竟然会住在这里。”
楚云深的语气中透着几分慵懒:“这儿,空气好。”
其实,楚云深工作挺忙的,大部分时间,他都住在医院宿舍。
得空的时候,他才会到这里小住几天。
他也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碰到他的患者。
“江小姐,住几楼?”楚云深问。
“三楼。”
楚云深把江鱼送到家门口后,继续往上走。
江鱼这才知道,楚云深就住在她楼上。
回到家之后,江鱼把自己砸进沙发里。
或许是身体原因再加上工作连轴转,一旦歇下来,她就觉得没来由生出一股疲惫。
正在此时,手机响起清脆的提示音。
依然是那个向日葵头像。
“明天我会让人来修灯。”
江鱼盯着那几个字,想了想,回复道:“楚医生费心了。费用方面,我和你AA。”
……
正在喝水的楚云深却猛地被呛了一口。
这女人,该不会以为给她发消息,是为了和她平摊这几块维修费吧?
他不过是觉得,停电的那一瞬间,江鱼的表现,很像幽闭恐惧症患者。
楚云深想要解释,但拿起手机后,又放了回去。
他们不过是普通医患关系而已,没必要解释这些。
第二天,江鱼下班回来,果然看到楼道里的灯比原来敞亮不少。就连地下仓库的灯,也换成了最新款感应灯。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心底的某个地方,暖暖的。
这种因为被光亮包裹而生出的安全感,让她觉得格外舒心。
她给楚云深发了消息。
“楚医生,维修费是多少?我转你。”
“不用,这灯,我原本也是打算要换的。”
声音从身后响起,江鱼猛地转身,就见楚云深穿着一身黑色骑行服,站在她不远处。
“这怎么行呢?既然是公共区域,就不能让你一个人承担费用。”
楚云深却没再接话,越过她直接上楼。
江鱼觉得治疗的这几个月,楚云深就已经很照顾她了,再加上这次。
她不喜欢欠人情,说:“要不,我请你吃饭吧。”
这一次,楚云深没有拒绝,只是回头看她。
江鱼眼中闪亮,知道对方这是答应了。
“明晚6点半,在我家。楚医生有喜欢吃的菜吗?”
楚云深微微愣住:“去你家?”
江鱼:“嗯,我听护士站的人说你不在外面吃。”
还说他有洁癖,当然最后一句话她没说出来。
楚云深:“这样,会不会叨扰你?”
“只要楚医生不嫌弃我厨艺不精就行。”
见楚云深点头,江鱼眉眼弯了弯:“那就说好了,明天,不见不散。”
两个人又简单聊了几句之后,就各自回家。
睡前,江鱼照例将身体数据发给楚云深。
楚云深将数据录入电脑,做了数据分析后,对江鱼说了些注意事项。
手机弹出聊天框。
楚云深刚回复几句,又弹出通话框。
“老楚,你还要在川城那个小地方窝到什么时候?你不在京海,我连个酒搭子都没有。都要无聊死了。”
电话那头是楚云深的发小,顾思铭。
楚云深打开免提,伸手去解睡衣纽扣:“无聊就找个班上,你们顾家的生意,你也是时候接手了。”
“你不厚道啊老楚,你自己跑出去当白衣天使,让我当万恶的资本家是吧?”
楚云深换上衬衫,将蓝牙耳塞往耳朵上一套,拎着公文包往外走:“有事说事,我还赶着回医院呢。”
“都这个点了,还去医院?”
“今天值夜班。”
对面吹了声口哨:“白衣天使就是忙啊,那看来,你这次是见不到你心心念念的画手向日葵了。”
楚云深的手已经按在门把手上,听到顾思铭的话,脚步一顿:“你找到她了?”
“是啊,小道消息。向日葵明晚会参加沈氏集团的酒会,地点就在港城。你明天几点下班?”
“下午五点。”
“那刚好,港城离川城不远,你下班后立刻飞过去,还能赶上。”
二人一路闲聊,当楚云深坐上驾驶座的时候,忽然问了一句:“我记得,颐丰酒店,是你们家的产业吧?川城这边的负责人,我需要他的联系方式。”
“倒是能给你,不过,你怎么突然对酒店行业感兴趣了?想投资?”
楚云深捏了捏眉心:“有点事,需要查清楚。”
毕竟那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