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内阁。
张菖将电报往桌上一放，人往椅背上一靠，语气里满是欣赏。
"朋友来了有美酒，敌人来了有猎枪。说的好啊！"
王荣捻着胡须，哈哈一笑。
"现在再回头看，咱们当初让镇国公去处理这桩事，当真是神来之笔啊！"
他屈指敲了敲那份电报。
"我看啊，往后但凡再遇上这种讲理讲不通，动手又要担干系的烂事，都让镇国公上。"
文斌也笑着接话，"我看咱们正好借着这次的东风，由内阁正式发一道政令，往后不管是哪一国的人，只要站在大夏的土地上，触犯了大夏的律法，就一律按照大夏的律法办，再无法外之权的说法！"
张菖缓缓点头，端起茶盏，
"说的没错，该发。"
他吹了吹茶上的浮沫，慢条斯理说道："对了，不是正有一批法学院的教授，天天上书抗议吗？"
"这就告诉他们，要是不服，不必来找内阁了。让他们去找镇国公，当面说去。"
几人闻言，都是一乐。
文斌笑着摇了摇头："说起来，上一回的那批社会贤达，把城外这条路，修的还挺不错的。”
“当然……因为工地上条件艰苦，导致不幸死了几个，但这也是为了深入百姓生活，体察民间疾苦，他们倒也算求仁得仁。"
张菖眯着眼说道， "我们某些人啊，就是平日里站得太高了，脚底下沾不到一点大夏的泥土，早就脱离了人民群众，这可不是好事！"
"实在不行.....我看，可以让镇国公把他们弄去深入深入生活嘛。"
"修一修路，挑一挑担子，吃上几顿粗粮。等筋骨活动开了，再去谈什么司法，眼界想必能开阔些。"
文斌笑道，"首辅，您这样算计镇国公，要是哪天让他知道了，小心他翻脸啊。"
"翻脸？"张菖摆了摆手，一脸的笃定，"文公，你当他不知道，我们在把他当刀使？”
“不，他心里清楚得很，他只是当做不知道而已。"张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其实吧，我感觉他还挺爱干这种事儿的。"
王荣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感叹。
"镇国公这兴趣爱好……当真是古怪，老夫实在是看不透。"
"古怪是古怪。"张菖轻笑一声，"但不管怎么说，做这些事的最终目的都是为了这个国家好。"
文斌沉吟了片刻，"我观察镇国公，不是一天两天了。"文斌眉头微蹙，缓缓道，"他这个人，性子十分复杂。"
"你们看另外三位国公和世子，虽然也有纨绔的时候，但他们那种打骨子里透出来的雍容、贵气、是装不出来的。"
"可镇国公不一样。"
文斌斟酌着用词，慢慢道："他没有那种世家气。他给我的感觉，倒更像一个……一步登天的暴发户。"
"他贪恋荣华，讲究享受，他把利益看得极重，谁动了他的既得利益，他就能跟谁拼命，半分亏都不肯吃。"
"按理，这样一个人，该是个自私自利的角色。"
文斌话锋一转，眼神却凝重起来："可偏偏矛盾的是，每逢国家真到了危急关头，他却又能第一个站出来，二话不说，把最重的那副担子，扛到自己肩上。"
"他贪财，可为了国家，该他出的，他从没吝啬过。他怕死，可该他上的战场时，他也从没退缩过。"
文斌抿了抿嘴，"总的说来，他给我的感觉就是在光明与阴暗之间，反复不停地切换。"
"一个……充满了内在冲突的矛盾集合体。"
王荣想了想，然后突然笑道。
"照文公这种描述，这镇国公这性子，说白了，就像是把天底下千万个普普通通的小市民，揉巴揉巴，凑到了一块儿。"
"护短，记仇，爱占小便宜；可真遇上事了，又晓得护自己的家，护自己的国，骨子里有一股，实在不行，舍命一干的血性。"
"对，对对对！"文斌眼睛一亮，连连点头，"正是这个味道！"
张菖点了点头，长地舒了一口气，神色郑重的说道。
"不管他是暴发户，还是小市民，这一次，咱们都还得谢谢他。"
“如果不是他在棒子国的战场上，摧枯拉朽，在短短的时间内，生生灭了倭国将近百万大军，这国际形势，断不会变得这么快。"
"这于公，是把国家从一场持久战的泥沼里，硬生生拖了出来，保住了元气。"
"这于私...."
他顿了顿，“是他让我们的孩子，能活着回家。"
王荣和文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种深深的认同。
"首辅说得是。"
感慨过后，张菖话锋一转，"现在战事已停，原来我们制定的扩军计划，怕是要改一改了。"
文斌眉头一蹙，站起身，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前，手指在几个大洲之间缓缓划过。
"张公，恕我直言，虽然目前战事已停，但若论整体的国际形势，我个人判断，这个世界再次爆发一场大规模战争的概率，非常大。"
"德意志目前野心勃勃，而高卢国，英格兰国又采取的绥靖政策，这便导致了，欧罗巴上空的战争阴云正越来越厚。"
"虽然这种变化，实际上对我们是好事，但我们不能不做好世界大战的准备"
"本辅的判断，和文公一样。"张菖接过话头，从桌中的抽屉，取出一份拟定好的文件，摊在桌面上。
"这几日，本辅已经和国防部长陆崇山，反复议过了。"
"第一，常备军员额，要扩到八百万。"
"第二，要大力增加技术兵种，过去那种两条腿一杆枪的步兵，是不行的。"
"第三，装甲师的常备部队扩编到四十个。"
"第四，航空师，常备二十个。"
"第五，海军的航母，由原来计划的十二艘，核减为六艘。"
"省下来的军费，优先发展陆军和空军。"
"我大夏，是大陆国家。陆上边境恶邻环伺，所以陆军一旦有失，便是亡国之祸。而海疆之敌，远在重洋之外，纵使一时失利，也有回旋的余地。"
文斌看着地图思索了一会儿，点头认同了张菖的说法。
"两害相权，军备先以陆军为主，海军暂缓这个方案，我完全同意。"
"方案是好方案。"王荣苦着脸，"两位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的贵啊！"
"八百万常备军，四十个装甲师，二十个航空师，这全是钱啊！"
王荣掰着指头算账，越算越苦："今年的国库，仗刚打完，处处要抚恤，地方上的基建，教育、水利、民生，哪一摊子不要钱？”
“本来老夫还指望着这战争打完了，可以松口气了，结果来了个800万常备军，还有各种武器的采购，两位，要不你们把老夫卖了吧，看值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