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瑞眼疾手快抓住了即将要勇闯天涯的绳子,汤姆抓住了杰瑞的尾巴,鹿笙又抓住了汤姆的尾巴。
好悬抓住了绳子,不然他们别说到目的地了,光回去都是个大难题。
鹿笙可不想来一出海上求生的大戏。
可老天爷从来不会在关上门的同时给你留一扇窗户,祂只会把窗户堵死,连下水道都不留给你。
暴风雨刷的一下就过来了,快的像是打卡上班的牛马。
把他们三个浇成了落汤人,落汤猫和落汤鼠。
波涛汹涌的海水早就打翻了帆板,它们只能泡在水里随着海浪起起伏伏。
关键时刻杰瑞爆发了它的小宇宙,硬生生带着汤姆和鹿笙抓着绳子一点点靠近船。
最后终于成功站在了船侧的突起上有了暂时喘息的机会。
汤姆攀住上方的甲板上探头看看,结果刚一露头就对上了一双大脚。
汤姆缓缓抬头,就看到了一张面无表情的中年男人的脸。
闪电似银蛇般落下,光暗之间男人的脸显得尤为恐怖。
此情此景让汤姆一下子就想起了之前和鹿笙一起看过的恐怖片。
汤姆哇的惨叫一声掉了下去,还是鹿笙反应迅速抓住了汤姆的尾巴。
“小心点,怎么搞的,掉下去了救都救不了你。”
鹿笙还没说完,站在肩膀上的杰瑞已经从棕色变成了白色,浑身都在发抖。
杰瑞拽拽她的头发。
“怎么了?杰瑞,你先上去,一会儿把汤姆拉上来。”
杰瑞不说话还是拽头发。
鹿笙这才看到杰瑞的表情充满了恐惧,像是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鹿笙咽了口口水,如老式放映机般一卡一卡的抬头。
“鬼啊!!”
“什么声音?”
正躺在船舱里的王胖子突然坐起来。
“好像有人在惨叫。”
无邪也听到了,刚想出去查看船老大却突然拽住他。
“别去,这种天气无论谁叫你都不能出去,这是水阎王来索命的。”
船老大说得煞有其事,水手们还在附和。
忽然王胖子巡视一圈,发现中间少了两个人。
“那个陈顾问去哪了?还有那个秃子也不见了。”
无邪猛然回头发现张启灵不在船舱。
小哥又跑哪去了?
他才稍微挪开眼研究了一下地图人就消失了。
此时鹿笙正在大雨倾盆下绞尽脑汁地想为一个小女孩孤零零的出现在暴风雨的海面上编出个合理的理由,来证明自己是活人,而不是上船索命的水鬼。
其实,我是从异界穿越而来拯救世界的。
不行,谁家救世主半点能力都没有,还狼狈的挂在船上。
或者说,我是海神的女儿,救了我给你数不清的财宝。
不行,谁家海公主这么没排面,在自己家门口还需要救。
亦或者,我是隐秘世家的继承人,被人追杀至此。
更不行了,哪家继承人连个逃跑工具都没有,还非要狼狈地挂在船上。
太不体面了,根本没有继承人的逼格。
“咳咳。”鹿笙清清嗓子。
“其实我本名精卫,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以前葬身于此,现在终于……
哎呦,我去,轻点,我的脖子快断了!!”
地中海忽然伸出手拽住她的衣领子把她拽上了船。
连带着后面的汤姆和杰瑞。
单手拎人,这秃子深藏不露啊。
鹿笙看起来纤细,其实是很能藏肉的那种,一上秤就原形毕露。
普通的成年人根本不可能用一只手就能把她拎起来。
想起小哥似乎在这段剧情中进行了易容。
鹿笙怀疑眼前这个地中海有50%的概率就是张启灵。
问剩下的那50%去哪了?
没办法,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卡颜局。
“谢谢大哥,大恩不言谢,只叹今日一无所有,来世结草衔环定报您的恩情。”
“小女子去了。”
鹿笙脸上带着悲壮就要往船头走。
紧接着,响起了一个轻柔的嗓音。
“笙笙,你这是要去哪啊?”
地中海秃子突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然后一闪身露出了站在身后站着的女人。
她正穿着雨衣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鹿笙。
明明是个女人却偏偏用她舅舅的声音。
“舅舅?”
鹿笙伸出试探性的脚。
“不是说要课外实践活动吗?
怎么,你们学校让你们来实践当一名海盗?提前培养兴趣爱好,好方便你们毕业直接上岗是吧?”
好了,不用猜了,阴阳怪气的语气,还有这笑面虎的神态。
不是谢雨臣还能是谁。
看样子已经全部知道了呢。
那另一个也不用猜了,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是那个姓张的。
“哇塞,这是谁呀?原来是我美丽帅气大方优雅运筹帷幄的金主舅舅啊!”
“有您在感觉这个小渔船都发着金光呢。”
谢雨臣就站在那里,也不表态也不喜动,又好像在说我静静的看你演。
鹿笙说不下去,她的心就跟这雨一样拔凉拔凉的。
拔凉的后果就是她一连打了三个大喷嚏。
汤姆和杰瑞也好不到哪去,只能互相抱在一起取暖。
谢雨臣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上前脱下雨衣披在鹿笙身上,还顺便扔了一件小雨衣给汤姆和杰瑞。
“舅舅……”
“闭嘴。”
鹿笙把嘴巴上了拉链,低头当鹌鹑。
谢雨臣没有把她扔到无邪的船舱,而是来到了另一边的小房间。
他这次包装的身份不错,阿宁特意分给他一间单独的房间。
谢雨臣一句话也不说就扔下鹿笙转身出去了,再回来手里便端着一盆热水和干净的毛巾。
“自己擦,给你二十分钟。”
“出来后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丢下这一句,谢雨臣就出去了。
汤姆冲着谢雨辰的背影呲牙咧嘴地挥拳,对他刚才语气里的命令非常不满。
“好了,汤姆,回来吧。”
杰瑞坐在鹿笙旁边担心地看着她。
毕竟它们从来没有看见谢雨臣对鹿笙这副语气。
“没关系的,不用担心。”
鹿笙用干净的手帕擦拭着杰瑞头顶的棕毛。
不会出现最糟糕的那种情况,很有可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雨声大,雨点小罢了。
毕竟在她身上投入了那么多时间,精力和金钱,甚至是情绪价值。
怎么可能轻易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