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颜见她感兴趣,便说了起来。
其实事情也简单,当年陈氏虽出身武将之家,但却是京城有名的才女。
那时候顾家大爷也正是少年意气风发的时候,据说还是京城有名的美男子。
两人在一场诗会上,算是以文会友。
后来通了几封信,就越发心意相通。
再之后就是话本子里常出现的桥段,陈家给女儿议亲了。
当时陈老太爷还在顾老太爷麾下做将军,但他不同意女儿嫁给庶子,哪怕是顾家庶子也不行。
陈氏便给顾元柏写信,两人趁着黑灯瞎火的时候,跑到一处破庙幽会。
之后陈家也没嫁女儿,也没来找顾家说这事。
一年后,又突然通知,说女儿生下了顾元柏的孩子。
顾家见此情形,连忙给两人操办成亲。
又把孩子悄悄抱进府,两三岁才让见人。
所以顾清颜实际的岁数,比现在还要长一岁。
顾清昭听完这事,思来想去也没想出所以然。
最后只能猜测,当年因为这事,大伯母吃了不少苦。也有不少人知道这事,背地里难免指指点点。
所以她便把这痛苦和羞辱,怨怪在了顾清颜身上。
两人用了早饭,顾清昭又安抚了顾清颜几句,便离开梧桐院。
先去给祖母请了安,又回到栖云馆。
正好张江差人报信,说是粮食都买好了,月底前一定能送到辽王府中。
顾清昭坐在那,想起了楚九。
不说小时候九叔对她的宠爱,就说这两世的帮忙,她就欠他天大的人情。
她想,应该送九叔点什么。
但九叔生意遍布大梁,富可敌国,应该什么都不缺。
而且她是晚辈,能自己做点什么最好了。
可她跟春兰一样,针线上的活计是一点不喜欢。
思来想去,顾清昭决定做两盒子点心,给九叔送去。
不贵重,胜在她亲手做的心意吧。
她对小时候的事还有印象,能回忆起九叔爱吃的几样点心。
也知道他不喜甜,喜欢奶味足的。
说干就干,顾清昭钻进小厨房,把人都赶了出去,只留了春兰和夏荷在边上打下手。
后来三人有些地方拿不准,又喊了专门做点心的婆子进来。
但所有过程,都是顾清昭亲力亲为。
牛乳酥酪,奶香白玉卷,酥皮乳饼,杏仁奶羹。
这都是她记忆里,从前九叔喜欢吃的。
这一忙活,就是两个时辰过去了。
眼看着要到晌午了,几人把点心装盒,准备用饭。
只等下午,差人送到广四通。
回到偏厅,刚洗了脸休息一会。夏荷就进来笑着说道:“小姐,刚刚外院传话,说是国舅爷给小姐送了礼物,请您移步外院亲自看。”
顾清昭见夏荷笑的眉眼都弯了,“我收礼物,你怎么笑成这样?”
夏荷笑的更甚,“我见国舅爷对小姐这么好,想起那话本子里的两人了。”
顾清昭:……
“你别瞎想,书里是书里,那书里的故事都是编的。”
夏荷递上两本书,放在顾清昭的桌案上,“小姐瞧瞧就知道了,真的好看。”
顾清昭无奈地看看她,“放着吧,我晚上看看。”
去外院的路上,顾清昭还满心疑惑,宋国舅为何要给她送礼。
什么样的礼,需要去外院看。
走到外院,没看清人,先听见了一声马叫声。
顾清昭顺眼看去,顿时眼睛一亮。
是她在别院骑的那匹瘸腿马。
她很喜欢这匹马,走之前还特意去跟它告别了。
但因为是别院马场的马,她又不好跟皇上开口讨要。
倒是没想到,宋初替她要来了。
宋初身边的贴身侍卫周山见她过来,上前欠身行礼道:“三小姐,我们国舅爷吩咐把这马给您送来。”
“国舅爷见您喜欢,特意去跟皇上求的。”
顾清昭走上前,顺着毛摸了摸马的脊背,满眼欢喜。
“替我多谢国舅爷,让他费心了。”
周山摸了摸鼻子,又道:“您如果想回礼,也可以差属下带回去。”
“若是您亲手做的,就更好了。”
顾清昭一愣,怎么还有主动要回礼的?
这……
是宋国舅的意思?
她探究地看了周山一眼。
周山站在那,眼观鼻,鼻观心,一点没觉得不好意思。
虽然他们爷没说,但这种事,当下属的得知道怎么办。
不然就他们爷那稳如泰山的性子,哪辈子能抱得美人归?
顾清昭心思一动,想起那两盒点心了。
说道:“也是巧了,我刚做好的点心,想差人给国舅爷送去呢,不知道周侍卫方不方便带回去?”
只能改日再给九叔做了,好在她并未许诺给九叔,也不算失信。
其实给宋国舅的,也大可以用府里的点心替代。但顾清昭觉得,那样做不大地道。
周山顿时笑的跟朵花似的,“方便,属下一定亲手交到国舅爷手上。”
就这样,周山带着顾清昭做的两盒子点心,回去复命了。
宋家,宋初的书房。
周山推门进去,点心盒子放在了书案上。
宋初头都没抬,“拿出去,我说了,吃的东西别带到书房。”
周山却直接打开了点心盒子,“这些都是顾家三小姐特意给您做的,您真的不尝尝?”
宋初这才抬起头,“特意给我做的?”
抱着手臂靠在椅背上,一脸审视,“不会是你要的吧?”
周山忙道:“哪能啊,您嘱咐我把马送去,别的什么都不说,我真是什么都没说。”
“是这样,顾三小姐正要差人给您送点心呢,我就去送马了。”
“爷跟顾三小姐,算心有灵犀了。属下想,也别麻烦人家三小姐身边的人了,属下就带回来了。”
周山话多,宋初给了他一个嫌弃的眼神,然后扫了一眼食盒里的点心,心头一震。
他也不管自己那规矩了,拿起一块牛乳酥酪,就送到嘴里。
不太甜,但奶味十足。
宋初眼底划过一瞬间的慌乱,然后站起身,在书房地上来回踱步。
不应该啊。
她这是试探?还是已经确切知道了?
可昨日瞧着,她并没有什么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