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昭却一脸严肃,“就因为闹成这样,才得审问。不然这些人以为我好欺负,都来闹事,我还做不做生意了?”
说到这,顾清昭又凑近了些,对陈氏说道:“大伯母别担心,只要刑具一上,保管他们招供。”
“到时候不管是谁,我都得找上门去骂一顿。还要让京城人都知道,这人是什么黑心肠。”
陈氏眉脚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两下,唇角紧抿,一副说不出的憋屈样。
“得饶人处且饶人吧,这两人和我也算有过生意往来,你给大伯母个面子,就别追究他们了。”陈氏又跟顾清昭打起了商量。
顾清昭佯装思量,然后为难地看着那两人说道:“那我这生意还受影响了,除非他们赔我三千两银子。”
“你们自己想想吧,若是愿意给银子,我也就不追究了。”
她当然清楚,这事是大伯母做的。但就算顺天府审出来了,这事最后也是顾家的家事。
大伯母一哭二闹不承认,顶多也就是被祖母斥责一顿。
眼下她还要忙着处置萧红霜,也没工夫跟大伯母掰扯,先敲她三千两银子,也够她肉疼的。
果然,陈氏闻言眉头再次皱紧。
三千两银子,不算少,但能免去不少麻烦。
那两个被辽王府侍卫按着的人,此时也看着陈氏。若是顾家大夫人不肯交银子赎人,也就别怪他们说实话了。
最后陈氏一咬牙,冲着那两人微微点了下头。
那两人立马说道:“给银子,我们给银子。”
想起这三千两银子,陈氏心口便一抽一抽的疼,暗骂萧红霜废物,这点事还出了纰漏。
此时人群外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上,成王秦景明沉着一张脸靠着车帘。
同车还有他的幕僚谢寻。
谢寻正盯着那一车车进暖玉坊的炭,说道:“这些炭,粗略算下来也有四五万两银子了。”
“眼下才八月中旬,顾家这位三小姐,还真相信有寒潮?”
秦景明整个人靠着车厢壁,眼睛微闭着。
“也不知是听谁顺嘴胡说的,竟还有人信她说的。”
谢寻轻笑了一声,“皇上本还想把这事交给王爷去办,还好王爷仔细问了钦天监监正。”
“现在这事被太子殿下揽过去了,那是再好不过了。”
“这顾家三小姐又是宋国舅没过门的夫人,到时候太子殿下有苦都说不出。”
秦景明不知道在想什么,面无表情地再次掀开车帘,瞧着一车车炭搬进去的场景。
忽然嘴角露出一抹笑意,“依附成王府的商户,有几家正是做炭的吧?”
“你这么办……”
他低声对谢寻交代了几句。
谢寻思量片刻,然后眼睛一亮,“王爷好主意,到时候京城炭火的价格大跌,她就等着赔银子吧。”
“这件事交给属下去办,王爷现在回府么?”
秦景明摇摇头,“先去一趟顾家,我要见顾清锦一面。”
昨日集英殿上,关于顾家三夫人的事,他得亲自问问才行。
顾清昭自然没注意到,街角处秦景明的马车刚刚离开。
她正在跟刘家二爷说,想要一份这十五年来,顾家进货的明细账目。
刘家二爷爽快地答应了,说回去让账房准备。
与刘家二爷说完这些,张江忽然来了。
“表小姐今早上吩咐我盯着顾家三房的人,属下发现顾三夫人身边的一个心腹,出去买了一具新鲜的女尸。”
顾清昭闻言神色一怔,女尸?还是新鲜的?
下一刻,她便对萧停云说道:“母亲,咱们回府。”
回府的马车上,萧停云不解地问道:“她买尸体干什么?”
“为了她那一双儿女。”顾清昭说的斩钉截铁。
若是萧红霜没被爆出有孕,她大可以像前世一样,假死脱身。
但现在她假死脱身,也要顶着不贞的名声。那她那一双儿女,要一辈子受影响。
现在她买一具尸体,只需要证实这尸体的身份是顾家三夫人。到时候仵作验尸,证实没有身孕,也没有流产过的迹象。
那顾家三夫人,就成了以死证明清白的烈妇了。
到时侯年哥儿可就要背上害死嫡亲三婶的罪名。
等到这事过去一段时间,萧红霜大可以按照前世的计策,顶替母亲的身份,成为英国公夫人。
她这算盘珠子,倒是扒拉的够响。
*
顾家后门胡同边,顾清锦与秦景明在马车内相对而坐。
顾清锦正信誓旦旦跟秦景明保证,“王爷,我说的都是真的。那是顾清昭怂恿那个小崽子,故意污蔑我母亲。”
“昨日我母亲也懵了,其实应该当众请太医们证明的。”
顾清锦说话的时候语调哽咽,满面委屈。
见秦景明不说话,她又道:“王爷也知道我母亲的身份,她堂堂璇玑将军,怎么会做这样的事?”
“这就是顾清昭趁机报复,母亲是被我连累了。”
“现在可怎么好,这种事,又不能大张旗鼓地跟人解释。”
顾清锦面上有多委屈,心里就有多慌乱。
但这种事,她只能极力遮掩,绝对不能承认。
前几日,她无意中听见母亲和二伯父说话,才知道母亲竟是故去的璇玑将军。
三日前出了贞节牌坊的事,她影响在成王心里的位置,便悄悄说了母亲的身份。
还好,母亲已经开始实施的那个计策。
顾清锦又镇定了几分。
只要今日母亲出府,把那件事办好,这事就算彻底过去了。
秦景明听到‘璇玑将军’四个字,面色也缓和了不少。
关于顾家三夫人是璇玑将军这事,他本是半信半疑,又没时间彻查。
但他却侧面去打探了一番,顾清锦说的细节,确实跟当年的事对得上。
他又试探了父皇两次,父皇并未否认璇玑将军还活着,甚至默认璇玑将军嫁进了顾家。
他现在颇为后悔,早知道是这样,当初就该直接求娶顾清锦,也免了这么多波折。
但他心里也有疑惑,既然顾清锦是璇玑将军的女儿,父皇又为何听了宋初的话,只给她个妾室的位子。
他思来想去,只当父皇是为了给宋初个交代,不得不暂时委屈顾清锦。
顾三夫人是父皇亲封的璇玑将军,那就绝对不会做出那等龌龊不堪之事。
秦景明此时心思急转,隐隐觉得关于这件事,他该做点什么。
父皇对璇玑将军多推崇和看重,他是知道的。
若是能帮璇玑将军洗脱污名,父皇定然会对他另眼相看。
秦景明思量片刻,示意顾清锦先回去,说这事他会帮忙想办法。
顾清锦谢了他,下了马车从角门进了府。
“回府。”秦景明交代了一声。
马车从顾家后门离开,想要回城王府,需要绕到前门的大路上。
经过国公府门前的时候,就看见两辆马车对着堵在侧门的门口。
紧接着,顾清昭的声音传了过来。
“三婶这么着急离开,是要畏罪潜逃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