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邵见裴家其他人都不明所以，继续说道：“昨夜太子叛乱，我这个好侄儿本来也在其中。殊不知，皇上已经预料到了，昨夜正是引太子出手。”
“停云绑了你们，就是为了保你们一命。现在命应该是保住了，但具体如何处罚，也得等皇上做出决断。”
裴老夫人闻言，两眼一黑，直接晕了过去。一时间，整个裴家乱成一团。
但裴邵也没多理会，与萧停云一起出了裴家，直接去上朝了。
他们二人前脚离开，后脚就有人来带裴家大爷进宫。
今日的乾阳殿，充斥着肃杀之气。
有人绝望，有人庆幸，有人默默在心里盘算后面的事。太子一脉等于全军覆没，空出的官职，也都是肥缺。谋反这种事，朝野震荡，但也代表新的开始。
大殿中间，太子跪在最前面。后面是随同太子造反的一众官员和将领，包括忠勇侯林靖和裴家大爷。
天启帝在大殿上坐下后，目光复杂地看向太子。太子却垂着头，并未看他。
宋初上前，递上了一份奏折。里面是这次谋反的细节，还有参与谋反的主要官员名单。
晋王秦景瑜也上前，说了赈灾途中，被太子派出的人伏击。
“后来儿臣便主动落水，做出失踪的假象。暗中抓住了这几人，也审问清楚了。”
“都是太子皇兄指使，目的是让儿臣死在河间府。”
昨晚上，秦景瑜虽也进宫了，但父子二人没说几句话。所以这事，天启帝也是现在才知道。
顿时大怒，随手在桌上抄起了茶盏往太子身上扔去，“你这个孽障。”
太子没躲，额头被砸出了一个口子，鲜血洒在汉白玉地砖上，溅出梅花的形状。他恍若不知，一动不动。
天启帝深吸一口气，坐在龙椅上久久未说话。
还是几位老臣提醒，此事如何处置，请皇上决断。
其实如何处置，天启帝昨晚就想的差不多了。
之后便做出决断，此次谋反，主要官员斩首，家眷流放。
太子秦景昭幽禁宗人府，太子正妃，侧妃以及侍妾随侍秦景昭左右。
通风报信的林靖，不做处置，无功无过。
裴家则是夺去将军府封号，主犯裴老大流放，其余人不做发落。
林家和裴家，也算是躲过一劫。
*
裴英岚昨夜与晋王还有父亲裴邵一起回京，一大早就来了宋家看顾清昭。
宴息室内，顾清昭在炕上歪着，裴英岚则盘腿坐在她身前。
两人边上的楠木方桌上，摆着点心，蜜饯，茶水。还有玫瑰味的瓜子，和盐卤的花生。
顾清昭笑着看她，“父亲没揍你吧？”
想起裴邵跳脚的样子，顾清昭便觉得好笑。
裴英岚剥开一个花生，两粒塞到顾清昭嘴里，两粒自己吃了。
说道：“他倒是想啊，但我跑的快。只要我跑的够快，他就追不上我。”
顾清昭顿时笑的不行，“也该揍你，那么大的水，家里都吓死了。”
裴英岚也有些心虚，知道这事是她做的不对。
忙说道：“还好我去找他了，不然还真是挺危险。”
顾清昭也好奇这事，便坐直了身子，问道：“怎么回事，快跟我说说。”
裴英岚便跟她说了起来。
原来晋王察觉到有人意图暗害他，却迟迟找不到人。他便假装被水冲走，想要从暗处入手。
但没想到那水太急，他没有在预料的地方上岸，而是被冲到下游，还受了伤。
好在裴英岚及时找到他，不然正事都要被耽误了。
裴英岚没细说，但顾清昭也听出了其中的凶险。
“好在现在一切都柳暗花明了，太子叛乱，那个位子也就只有晋王能坐了。”
裴英岚面上却并未见喜色，而是叹了口气问道：“清昭姐姐，你说他若是登基，这后宫……”
“历朝历代，哪个帝王不是佳丽三千。我……我从未想过进宫，也没想过跟那么多女人争一个男人。”裴英岚说道。
那个无数女人都想坐上去的后位，对她来说没什么吸引力。
自打知道太子谋反，她就已经开始发愁了。
顾清昭闻言先是一愣，再看裴英岚的神色，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
晋王登基，必然要充实后宫吧？人多，是非就多。以裴英岚这性子，不知道能不能应对下来。
最重要的是，他们两人是因为互相喜欢才在一起，现在也生出了感情。
在宫里，最怕的就是感情深厚。
若是没感情基础，只做好中宫皇后还不难。但若是感情甚笃，还要跟别的女人一起拥有这个男人，心里得多难受。
顾清昭沉吟片刻，正要开口，又被裴英岚拦住了。
“姐姐不用说什么，我自己再想想。”
她知道，这种事顾清昭也没法说什么，她还是不难为她了。
还是那句话：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之后的半个月，朝中立储的声音越来越高。现在皇上只剩下这一个儿子，大臣们除了拥护晋王，也没别的路可走。
所以都怕自己落于人后，每日都有人上奏提起立储一事。上折子的时候，还要把晋王狠狠夸赞一遍。
自打回京，晋王忙的脚不沾地。
那日终于有时间，去看看裴英岚。还特意从御膳房，顺了一只烧鸡和两盒子点心。
他去的时候，裴英岚已经吃过晚饭了。他却还没吃，正饿了，坐在桌边撕开烧鸡吃了起来。
裴英岚见状，吩咐彩菊去给他煮碗面过来。
晋王摆摆手，“不用那么麻烦了，我对吃不那么讲究。”
裴英岚瞪了他一眼，“这鸡都凉了，怎么都要吃口热乎的。彩菊福身告退，下去煮面了。”
等晋王一顿饭吃完，才擦擦嘴说道：“父皇现在是拿我当驴使唤，吃饭的工夫都没有了。”
又看向裴英岚，“我瞧你怎么瘦了？身子不好？还是没好好吃饭？”
裴英岚摇摇头，“都挺好。”
想了想又对晋王说道：“你若是登基了，这后宫肯定会三宫六院。我想了很多日，那日子我没法过。”
“要不……趁着我们还没成亲，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