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昭的眼睛亮了。
“开学堂?”
苏慕慈点头。
“京城里头,会带孩子的奶娘不多。”
“你要是开个学堂,教那些奶娘怎么照护孩子,肯定有人愿意花银子来学。”
林昭昭的心跳快了些。
这个主意,好。
她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了。
铺子在东市,地段好,铺面也够大。
前头做学堂,后头做住处。
收几个徒弟,教她们怎么看孩子。
学成了,就能去各家府里当奶娘。
这买卖,能做。
苏慕慈看着她的表情,笑了。
“你这丫头,心里已经在打算盘了吧?”
林昭昭也笑了。
“姐姐给我指了条明路,我得好好想想。”
苏慕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有本事,往后的日子不会差。”
“只是——”
她顿了顿。
“只是什么?”
苏慕慈看着她,眼里有些心疼。
“只是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林昭昭愣住了。
苏慕慈放下茶杯。
“你现在虽然有了自由身,但到底是个姑娘家。”
“往后出了府,没个依靠,我怕你吃亏。”
林昭昭的喉咙有点紧。
她没想到,苏慕慈会替她想这么多。
“姐姐——”
苏慕慈摆了摆手。
“你先别说话,听我说完。”
“我跟国公爷商量过了。”
“等安哥儿三岁,你要是愿意出府,我们不拦着。”
“但你名下的户籍,我们帮你改成国公府的族人。”
“往后你在外头,就是国公府的表亲。”
“有这层关系在,旁人也不敢欺负你。”
林昭昭的眼眶红了。
苏慕慈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
“我把你当妹妹,就得替你想周全。”
“你往后的路还长,我不能看着你一个人闯。”
林昭昭的眼泪掉下来了。
她站起来,扑进苏慕慈怀里。
“姐姐,我——”
苏慕慈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傻丫头,哭什么。”
“你往后过得好,我心里也高兴。”
林昭昭在她怀里哭了一会儿,才抬起头。
“姐姐对我这么好,我这辈子都还不清。”
苏慕慈擦了擦她的眼泪。
“谁让咱们是姐妹呢。”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林昭昭才回青竹院。
她一进院子,安哥儿就在床上挥手。
【姨姨回来了!】
【姨姨的眼睛红红的。】
【是不是哭了?】
林昭昭走过去,把他抱起来。
“没哭,就是风吹的。”
安哥儿不信,小手抓着她的脸。
【骗人。】
【姨姨明明哭了。】
【是不是有人欺负姨姨?】
林昭昭被他逗笑了。
“没人欺负我。”
“是姐姐对我太好了,我高兴得哭了。”
安哥儿歪着脑袋想了想。
【高兴也会哭吗?】
【好奇怪。】
林昭昭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
“等你长大了就懂了。”
六月下旬,青竹院的门槛都快被踏平了。
林昭昭坐在桌前,看着面前摆的十几张帖子,头疼得很。
刘奶娘抱着安哥儿进来。
“又来了三拨人,都说要请你去府里看孩子。”
林昭昭揉了揉额角。
“都推了吧。”
刘奶娘迟疑了一下。
“其中有一家,是礼部侍郎府上的。”
“说他家小公子夜里总哭,奶娘束手无策。”
林昭昭翻开那张帖子看了看。
礼部侍郎,正三品。
这面子,确实不小。
但她现在已经疲于应付了。
这半个月,她去了七家府邸。
有的是真有问题,有的纯粹是想让她去露个面,好在外头说一句“我家也请过林嬷嬷”。
她心里明白得很。
这些人里头,有一半是冲着她的名声来的。
真要说孩子有多大问题,倒也未必。
“推不掉的就去,但得先说清楚规矩。”
刘奶娘愣了。
“什么规矩?”
林昭昭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
“普通咨询,收银十两。”
“只答疑解惑,不管具体照护。”
“上门照护,一次五十两,包教会府里的奶娘。”
“长期培训,想学的奶娘到我这里来,按月收费,每月一百两。”
“学成之后,能独立照看孩子。”
刘奶娘听完,瞪大了眼睛。
“这,这会不会太贵了?”
林昭昭摇头。
“不贵。”
“京城里头,一个好奶娘一年的月例也得一百两。”
“我教出来的,往后能照看好几个孩子,这银子花得值。”
她把纸递给刘奶娘。
“你拿去给翠屏姐,让她把规矩传出去。”
“往后再有人来请,就按这个标准。”
刘奶娘接过纸,犹犹豫豫地说。
“昭昭,这样会不会让人说闲话?”
林昭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说就说呗。”
“我又不是菩萨,凭什么白白给人干活?”
“再说,我定了规矩,愿意花银子的自然会来,不愿意的也不用勉强。”
刘奶娘想了想,点了点头。
“你说得也对。”
“我这就去找翠屏。”
安哥儿在她怀里挥着小手。
【姨姨好厉害。】
【要收银子了。】
【以后姨姨会不会很有钱?】
林昭昭捏了捏他的小脸。
“对,姨姨要赚银子,给你买好吃的。”
安哥儿咧嘴笑了。
【我要吃糖葫芦。】
规矩传出去之后,果然引起了不小的动静。
有几家原本想请林昭昭去的,一听要收银子,当场就打了退堂鼓。
还有几家,嫌贵,托人来讲价。
林昭昭一概不理。
她心里清楚,这世上从来没有免费的午饭。
她的本事是真本事,凭什么白送?
但府里头,开始有人说闲话了。
六月二十三这天,林昭昭去厨房取安哥儿的米汤。
路过花园的时候,听见两个丫鬟在假山后头说话。
“你听说了吗?林昭昭现在可了不得了。”
“去一趟人家府里,就要收五十两银子。”
“这是把照看孩子当生意做了。”
另一个丫鬟压低声音。
“可不是嘛,她原本不过是个洗衣房的,现在倒好,比府里的管事还阔气。”
“听说她手里攒了好几百两银子了。”
“啧啧,真是会来钱。”
林昭昭站在假山外头,没出声。
她听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这些话,她早就料到了。
她不在乎。
回到青竹院,苏慕慈派翠屏来传话。
说是有事要跟她商量。
林昭昭到正院的时候,苏慕慈正坐在桌前看账本。
见她来了,搁下笔。
“坐。”
林昭昭坐下。
苏慕慈看了她一眼。
“你定的规矩,我听说了。”
林昭昭心里一紧。
“姐姐觉得不妥?”
苏慕慈摇头。
“不是不妥,是做得对。”
“你有本事,收银子是应该的。”
林昭昭松了口气。
苏慕慈又说。
“只是府里有些人在背后嚼舌根,你听见了吗?”
林昭昭点头。
“听见了。”
苏慕慈端起茶杯。
“你怎么想?”
林昭昭想了想。
“姐姐,我觉得,这世上总有人见不得别人好。”
“我要是在乎这些闲话,就什么都做不成了。”
“我现在有自由身,靠本事吃饭,谁也管不着。”
苏慕慈笑了。
“你倒是想得明白。”
“那就好,我也不拦着你。”
“只是有一样,往后有重病的孩子,你可别接。”
“出了岔子,担子你担不起。”
林昭昭认真地点头。
“姐姐放心,我心里有数。”
“重病我不管,那是太医的活儿。”
“我只管照护,不管治病。”
苏慕慈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