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警告不算隐晦,宋砚舟不可能听不明白。
可他仿若没有听懂,托着她在石凳上坐下,将她拢在自己怀中,让二人之间不留半点缝隙。
扣着她腰背的手不算用力,却也不让她挣脱开。
“我会一直在。”
如果真的有意外,那这一次,就让他来当那个孤魂吧。
温云晚感受到他的力道,忽然明白了什么,微微仰头,亲了亲他的下巴。
“宋砚舟,你也很不安吧?”
宋砚舟垂眸看她,眼底的痛苦在这一瞬间汹涌而至,抱着她的手又紧了些。
他微微低头,衔住她柔软的唇瓣厮磨,力道愈发地重,却又带着几分克制,避免伤了她。
原本放在她背上的手扣住了她的后脑,不让她退离半寸。
温云晚纵容他放肆又克制的亲吻,眼角却还是沁出了泪。
不疼。
她只是,心疼他。
明确地知道爱人会死去这件事,每天都像是在倒数着爱人的离开,他又有多煎熬?
所以,她抱紧了他。
用力地回吻了他。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回应他。
痛楚又缠绵的亲吻。
荒诞又真挚的爱意。
他终究是舍不得让她痛太久的。
心里得到了安抚,便松开了她的唇瓣。
手指轻轻抚上她微微红肿的唇,他轻轻开口:“对。”
他在回答她的话。
“可是我相信你。”
温云晚笑着看他:“我相信你,不会让我死。”
宋砚舟对上她毫无保留的信任,不再惶恐,而是坚定地接住了这份相信。
“对。”
“所以,你等等我,好不好?”
温云晚显然已经被哄好了,皱了皱鼻子,娇气地说:“那说好了,既然已经定了亲了,你每日都要来家里吃饭,除去你公干的时候,我们每日都要见面。”
“嗯……你还要抽时间研究做饭的,我还是想吃你做的饭。”
宋砚舟眉梢眼角都含着笑,温和地听着她说。
“还有,你每天都得抱我亲我!”
不能成亲就不能成亲吧,那相处的时间不能少了!
宋砚舟怎么会不答应。
他点点头,鼻尖蹭着她细嫩的脸颊:“好。”
——
宋砚舟待到晚饭前才走。
两个人黏黏糊糊了一下午,事儿倒是一件不少的都办了。
比如宋砚舟说了玉春楼那位花魁的情况,昨夜有位客人非得点花魁,花魁宁死不从,玉春楼的人来劝解,说有人保银铃姑娘。
那位客人也不是什么普通人,逼着玉春楼的人说出了季珉义的名字。
那位客人虽不再闹事,可今日,大街小巷便已经传出了季珉义与花魁不可说二三事的流言,茶楼都已经准备连夜赶制这套本子了。
禁卫军统领与青楼花魁,怎么看怎么是一出香艳的戏码。
以及鹤白回来了,着急要找宋砚舟的事。
“你到底和他说了什么啊?他怎么这么心心念念就要找你?”
温云晚当时看宋砚舟的眼神都怪怪的。
“是一本古籍,我从前在马场做工的时候,有位客人将书留在原地去骑马,我看了一遍记住了。”
宋砚舟老实地说:“我答应他,等他回来之后,我可以把内容临摹出来给他。”
那本古籍已经失传,宋砚舟回忆了一下,那位客人大概也是从别人那里采购来的,毕竟看着就不像是医者。
宋砚舟过目不忘的本事,温云晚是知道的。
但医书向来晦涩难懂,他居然能看过就全都记下来吗?
黏糊了一阵子后,送走了宋砚舟,温云晚立马就去了主院。
此刻的主院里,温致远正看着自己眼前的盆栽出神。
“爹?”
少女清脆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温致远回了神,闭上了眼。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就让她胡闹一场吧。
反正说什么,他都不可能松口的。
吐出了一口浊气,温致远转过身,看到那张熟悉的笑脸时微微愣了。
他以为,会看到一个满脸泪水,亦或是怒气冲冲的女儿。
“爹?您怎么了啊?”
温云晚看他发愣,歪了歪脑袋。
“无事。”
温致远收回心神:“宋砚舟走了?”
温云晚点点头。
温致远轻咳一声,然后在坐下:“想说什么,说吧。”
温云晚想了想:“嗯……谢谢爹?”
温致远一愣:“谢?”
谢什么?
“谢谢爹没有把宋砚舟拒之门外啊,他说啦,你没有拒亲,当然要谢谢爹啦。”
温云晚自顾自地跑到他身边坐下:“我知道爹没有拒绝他,也是因为我真的很喜欢他。”
一切都是因为她而已。
温致远觉得脑袋有些晕乎。
这走向……
委实和他预想的不一样。
“但我要他等五年。”
温致远看着女儿,心里还是疑惑。
“那就等呀,而且如果宋砚舟能先一步解决麻烦,或许都不用五年呢。”
温云晚双手撑在石桌上,托着自己的脸看着父亲,眼里笑眯眯的:“我相信他的。”
“你……不恨爹吗?”
温致远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原先有一点点。”
温云晚认真地回答:“但也不是恨啦,就是有点点生气,但很快我就不生气了。”
温致远问她:“为什么?”
“因为我想了想,万一以后我有了孩子,我的孩子也遇到了一样的事,我又会怎么办呢?”
温云晚想了想:“我想,我会和爹做一样的选择。”
为人父母,自是儿女性命比什么都重要的。
温致远听着,心头震颤,随后嗯了一声,声音也低了些:“很晚了,我们用饭吧。”
温云晚甜甜一笑。
是她错啦。
从前只想着和宋砚舟在一起,觉得就算失去性命也没有关系,却没有想过这对于家人来说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
梦中见过。
很痛苦。
她甚至希望那位攻略者能快些到来,让他们都免于思念之苦。
但或许,谁的到来,都是无法磨灭这份痛苦的。
——
成国公府。
看见宋砚舟真的把鹤白带进府的时候,陆云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她求了那么久,鹤白都只是偶尔见见她,为什么宋砚舟能轻易请动他?!
鹤白却比任何人都着急。
他好像已经不记得陆云瑶了,只是看她衣服应该是个主子,直接问:
“你们世子在哪里?快点带我过去!”